[原创]长诗：《出埃及记》（完整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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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 雷子 积分: 2080 等级: 师长

——仅以此诗献给荒原！和所有陪我一起走过“出埃及路”的朋友们！ 我注定要在这世上苦行，为你不幸的罹难赎罪 我注定要忍受这生的悲恸，为前世与今生欠你的债                                  ——题记① 序曲：绝境中的仰望 我以沉入地狱的勇气，直面内心所有的苦难 双手合十，低头；不为祈祷，只为信念                                 ——题记               一、 内心的金字塔，它的光芒把我扣压 这荒凉的冬夜，身陷冰川，无力自拨 毁灭，毁灭就来得更迅速；不求永生 只求死神尽快把我带回家。 我来，背负什么而来；我去，背负什么而去 母亲，你给我的肉身，我剔下，一点点偿还 父亲，你给我的血液，我割断，让血流回你的土地 兄弟姊妹，我切断手足，用一生的珍爱 护住你们的头颅和脚下。这颤抖的十指 在冬夜的琴键上弹开血色之花。 冰川上的雪莲，从此不要一点儿尘世的颜色 ——至爱，就是决绝地离开。 奴役我的，必将被我所奴役；永恒的自然律 内心的道德律，交织围困，我向何方突围？ 今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独对荒原， 我知道我是自己惟一的光——我弹奏什么， 什么，也将把我弹响…… 轻拨血液，分成两条大河： 天上、人间，在遥遥处交汇；再奏响骨头， 不痛到美到极致，你感觉不到那圣境中的莲花 2005-12-23凌晨3：00  烟隐庐               二、 今夜，所有的海水都为我浮起； 今夜，万枝烛火在体内点燃；看那荆棘在燃烧， 却不能被烧毁。至上的主，我认你为超自然的灵 因这世界的诞生，不会没有缘由 爱，不会没有缘由。苦难，也不会没有缘由 除了承担，我们还能选择什么—— 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轻与重，都叫人心碎 我在暗中流泪，但不哭——因我看到你的眼睛 你的面孔，大悲苦与大悲悯交织；和谐之光亦从你辐射 你承担世上的全部—— 我来于你；必将归于你—— 我从火中来，亦从火中去； 我从水中来，亦从水中去； 我从尘土来，亦归于尘土； 我从风中来，亦随风而去。 我来于自然；必归于自然—— 爱人，别再为这罪与罚而哭泣 我亦曾属于你，你亦曾属于我 生有缺；死无憾。生无缺；死有憾 生死有界无界，一扇门打开，一扇门闭合…… 最后是：躯体与躯体的相撞；灵与灵的相合。 阿门—— 2005-12-24日20：15分  烟隐庐 注①：出自雷子的诗《12月13日：火里是否有一个天堂——写给姐姐，最后一次的纪念》 《出埃及记》第一章（上）、失语 “我喜欢你的内心； ——我是你宿命里的火。”                          ——荒原 梦中失语。梦见一座古老的城池；房屋、街道 摇晃的风幡和酒旗；所有的门窗都关闭 是清晨，还是黯淡的冬晚？仿佛所有的人都 睡去。没有犬吠；没有婴儿的哭泣和呓语 ——梦见孤独；是最后的孤寂。 梦见一架古琴，无人的空茫中，被斜阳的余光 唤醒，清寂中自己弹响自己……断断续续 呵，哭泣！却哭不出声音。仿佛喉咙 被堵塞。呵，流泪！却流不出眼泪。仿佛 所有的出口都已被封死—— 醒来。辨不清自身的所在地。一切都是陌生 一切又仿佛早已熟悉。亲爱，你知道， 我将不得不面临失语。最后一次失语： 与这永恒的孤寂相对抗；并最后一次——握手言和 “我喜欢你的内心；  ——我是你宿命里的火。” 呵，摩西！我不是神之子；也没有接受过天启 但我是人之子！是自然之子！我也将走出埃及；走出 围困我的命运的埃及。一个人的突围 ——我们，谁比谁更孤独 这个时代没有英雄。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已成电影中的画面。我能做的，是用生命写 最后一首诗：五年，十年，还是用尽余生？ 亲爱，我不知道。我只知一切已经开始， 没有退路；亦别无选择—— 这是惟一的路：今生我要成为自己的传奇： ——爱的传奇。命运的传奇—— 分开红海；走过旷野。看呵，看那火把我燃烧， 却不能把我烧毁。我亦是荆棘 一个人面向内心的突围；但我不孤独 没有神杖；没有圣膏和圣香；我亦不跪拜 但我心是最好的祭坛： 当音乐叩击心扉，至爱的人 我满脸皆是再也抑止不住的泪 ——失语。在失语中看见光，把我照耀并围裹 看见寒冰中的火焰，在凝滞中燃烧 看见风神，花神，和月神，连袂从海洋升起 奔赴陆地；从南而北，从南而北， 一直抵达我的北方。我静坐，如处子； ——被这无处不在的光所洗礼 我心颤抖。亦宁静。双手合十，抵在额前 阿门—— 2005-12-25日11：15分  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一章（中）、黄昏 这初秋的和平，暗喻了上帝安抚众生的 苦心。像那些永恒的疑问── 只要存在着就好，并不需要一个过于完美的答案                                   ——题记② 这一生最无力面对的是黄昏。一颗夕阳 高远处悬坠；仿佛噙住的泪…… 江河与山川亦为它披上最后的黄金 而暗云在不远处翻卷；扩延， 如同生命的秋天，缓缓降临…… 我能做的，是转身；再转身，看岸边芦苇 风中轻摇，把多少梦想慢慢摇碎： 一生都渴望起飞，却一直站在原地 肉身太重；还是没有飞翔的羽翼？ 闭上眼，只有一道深渊，不停下坠—— 一条归乡的路，慢音乐中车速被忽略 西天的霞光撒满车窗，让人迷醉： 仿佛一生都在路上；仿佛一生都不会抵达 家园，家园在何方？何处是归宿？ 还是不问吧，一生就这样在车上慢慢地摇： 风景在变暗；秃树裸露出筋骨 仿佛一把把剑，锈蚀在空旷的风中 而风车悠悠地转；再没有手持长矛的人 骑马向它挑战。可笑的到底是谁呢？ 最终我们要笑一笑自己—— 摩西，神已许给你迦太基 而我要朝哪里前行，围困我的不只是自身 暗中的一切都在把我吞噬 就像黄昏的光，最后的辉煌中写满绝望 就像我一生呼唤的爱；最终写满诀别 我来，带着诅咒而来；我去， 亦会带着诅咒而去—— 我是命运交付你的难题；死亡是惟一的谜底 爱人，生命只是一出不知何时结束的悲剧 我们的渴望注定永远是绝望： 什么都不再说。默默看夕阳： 余生是一场悲壮的日落；我要在大幕闭合前 ——涂上浓重的一笔。 当夜色降临，一只大雁在枯枝上起飞 向着最后的夕光，不停扇动翅膀 无数的昏鸦、蝙蝠，把河流、旷野和村庄 连成一片。这些黑暗的精灵，和我一样 在夜晚清醒而冷静；把黑夜当成永昼 孤单的钢琴，此刻，轻拨慢弹： 为沉睡的人们唱响祷歌—— 神说，我必与你同在。我说，万物与我同在。 阿门—— 2005-12-25日晚23：43分 烟隐庐 注②：摘自雷子的诗：《风从哪里来——》 《出埃及记》第一章（下）、碎音 “一生的救赎如果在梦呓中停留，或呆上太久 你丢下的是人间：我所设想的爱和亲情 就是如此不堪消磨和容忍”                              ——九个头的鸟 永夜；耳边来回飘荡着迈克尔•波顿的音乐： ——“How Am I Supposed To Live Without You”。 爱的痛楚与破灭感，在他的乐音中演绎到极致 黑暗中坐着，点燃一颗又一颗烟： 闭上眼——心，被这声音揉搓得酸痛欲碎； 九个头的鸟，昨天你又在QQ上问： 还在抽烟吗？我又回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是的，我已不会哭了，甚至连歉疚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背叛了当初我们要一起戒烟的承诺 而你至今还在坚守—— “如果你先吸就是让我也吸，你在害我。 如果我先吸就是让你也吸，我在害你。 如果我们心中有爱，我们不想伤害对方，爱对方。我们戒烟，阿门。”③ ——这是你写下的誓言，我没有签字；但答应陪你一起戒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吗？”你问我；我说不是 我相信你；也相信，博爱是爱中最宽容的一种： 那个阳光澄澈的下午，我坚持着不抽，感觉周边一切都变得清明 可傍晚来临；纷乱的生活在迫近；我喘不过气： ——只能在烟中毁灭自己：毁灭痛和持续的破碎 只有毁灭，能让我在痛中坚持…… 九个头的鸟，我相信你；但不相信自己 我像兄弟一样爱你；但却无法——爱自己 这份原本虚妄的网上承诺，就这样在永夜变成折磨 我从没认为它是虚妄；我相信它的真 就像同样相信从没见过的——你的真； 可你说，我吸了就是害你 这要命的承诺——我明白：是你出于对我的关爱 可我早已不爱自己。生命就像这缕儿烟；轻得无从把握 我只能说，请你原谅：我所有的爱中，惟独没有自己 ——活着；于我，是永罚。 你说：一个人的战斗我可以坚持。而一个理想的消亡，我突然倍感衰老④ 那一刻，又一次心痛欲碎——我早已在理想的消亡中 倍感衰老——活着，不过是坚持一个人的战斗： 而这份苍桑，竟无意中传给了你，这是我最大的痛与错 根本没有弥补的可能。从那刻起，为你也为自己 又添加了一份无从偿还的——苦与碎。 呵！摩西，要走出这命运的埃及，可我从哪里开始突围 烟戒？可能吗？我是我自己的魔鬼。我是我自己的暴君 对别人对自己都犯了罪。 用一颗烟把自己点燃，让那一点儿灰烬也随风飘逝，不留丝毫痕迹。 主，原谅我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原谅我的绝望—— 这无尽的破碎，在碎音中一点点把我揉成齑粉…… 2005-12-26日凌晨4：29  烟隐庐 注：题记摘自九个头的鸟的诗：《读雷子的诗》 注③、④：摘自九个头的鸟的诗：《魔戒》 《出埃及记》第二章、百年孤独（上） “这个冬天深了 王在写诗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 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海子 迷雾横锁古镇。异乡要经多少年才变成故乡 黑夜里的眼睛流出血；它的疼痛无人能知 而冷的旷野堆满岩石，或蹲，或立， 或仰首，或低头沉思；或者干脆睡去 撒旦是一块顽石。你不会不知道 他拿着一块黑铁对自己敲击 我说过什么，曾经说过什么，你永远都不会理解 至爱的心是一块黑铁石。 百年孤独。别看那血，看那咒语—— 早已刻在祖先的面容里 世界繁华着它的繁华；萧索着它的萧索 狂欢的人们忙于狂欢；寂寞的人甘于寂寞 醒在夜的边缘的人，是个多余人 她盲目里的热情永远不能让她——醒 火在幽黑的壁炉里燃烧；它曾温暖过的事物 在灰烬中更加清冷。 呵，百年孤独。竖起的又一座城堡里 也只有自始至终的哭…… 她抬起的左手，握不住右手： 一个抵住前额；一个残翅一样垂落： 我是我自身的荒谬。我是我自已的敌人。 呵，摩西！给我你的神杖，我也无力分开那咸涩的 海水……我的天空早已写满咒语： 我所热爱的正一一崩碎。 至爱从身边渐渐远离；我不呼唤： 我的呼唤亦永远充满离去—— 你要我相信自己；可我宁愿相信虚无的上帝 相信虚无的命运布下隐语 灰蓝的夜空缀满星星；祖母曾说每颗星星对应着 大地上的一个人，多么孤独的呼应： 这么多年我从没找到自己。一个多余人 祖母，你去逝的那晚我看到一颗流星向北方旷野划落 我曾对着它喃喃自语：不知这世上又走了哪个人 可午夜的电话让我惊悚；不用接听 我也知道我已永远失去你 凌晨的客车上，一路的北风吹我比一片叶子还轻 我从窗口飘出去：提前抵达你的亡灵 看到你的脸，终于明白： 死亡，竟是如此安祥—— 伏在你身上，感觉到麻布粗砺中的温暖 我没有把泪掉落。她们说这样你就会去往天堂 阿门—— 2005-12-28日凌晨2：30分   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二章、百年孤独（中） “呵，前途、阅读、转身 一切都是慢的……”                              ——柏桦 今夜；星月都垂落，一个人又一次面对内心的空茫 飘自天堂的雪花无声无息；镜子上挂满白霜 十指冰凉。栅栏内外，曾经的缤纷已经凋零 秋日的蝴蝶去向不明；夏季的雨水在檐下凝成冰 暗中的道路通向曲径……寂寥；还有什么 比一个人仰望星空更寂寥。安静；还有什么 比一个人徘徊旷野更安静。这个冬天，所有烛火都熄灭 我不需要任何一盏灯。 看倦繁华与凋谢；此刻，只想闭上眼睛 我不祈求人间盛宴；只仰望天国的安宁。 呵，摩西！黑暗中终于看清：我只是我 我不是你——我内心的埃及，是一座空无的城堡 是空无把我拴住，在空无中冲突 找不到灵魂的栖居地。迦太基，迦太基如今也毁灭 你的子民依旧四海流浪，在战乱中默忍或坚持： 这世上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安放那些无辜的泪水 和儿童；有没有一个地方，只有野花开放 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母亲和妻子不哭泣 有没有一个地方，让爱情只是爱情 让每个人每个物都是真实的自己 流年中暗矢纷飞；一把匕首刺入左心房 你知道，命运是一把暗箭，我们注定要被刺伤 爱人，抱着你空无的衣襟被你空无的衣襟所拥抱 我就可以不冷吗？我就可以不哭吗？ 这世上，永远有一种痛，无言表述；有一种伤 隔着永远的距离—— 十二个月份的冷，自始至终。春天不是春天 桃花不是桃花；山不是山， 水不是水。世界挂满雾霰和冰凌： 到处走着疯子、乞丐，盲者、哑者，麻风病 镜子，罗盘，匕首，炼金术……无中生有的马贡多 最终归于不知所踪的一场风。 百年孤独。百年迷惘。百年的巫术和诅咒。 此刻，坐在这里：我是谁的前生，又是谁的来世 谁又是我的前生，谁又是我的来世 一棵大树枝干伸入云雾中，独坐空巢， 吹着来来往往的风；看不清远方黎明 悲伤与美好的时刻终于成为记忆。你说，很多事， 注定我一个人单独面对： 推开黑夜的门，看见满世界的雪把一切静静覆盖 我站着；看着；不哭；不痛——然后， 慢慢转身—— 2005-12-29日   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二章、百年孤独（下） 诗歌的姊妹；灵魂的兄弟， 当我说出爱，也同时说出了巨大的倦怠――                                 ——题记⑤ 推翻最后的篱笆和陷阱；在对自身的埋葬中 ——死亡；或重生？ 午夜的海水凝成冰。（我不会再说痛——） 茫然中走失的诗行，断章，与风景； （——不是我，不是我的全部。） 我不回忆了；回忆里只有风，（没有雁影） 我不哭泣了；哭泣里只有盐，（没有彩虹） 命运注定午夜无眠，睁着孤单双眼 面对一张白纸；一生的空白 ——用多少色彩也涂不出一丝儿温暖 ：头顶星空陷落。脚下海水浮升。 苍云翻卷；谁是谁的局限？ ——背身而去，三十年流水落花 浮萍上的人只是睡眠；一睡就是三千年 推开窗，暗影轻摇；那一年桂花的香气一直在飘 树下采花的人，窗内望花的人都已不见 ——今夜，天使坐在弯月上吹箫： 十二剑客如寒鸭飞渡苇塘： 七星对峙；高耸无语—— 白茫茫一片大地，干净得再没有足迹： ——低头；猛然想起当年遗落京城的兄弟 金榜无名，不肯返乡；漫长的地铁拐角处 一个人暗中倚墙弹着孤独的吉它 看不清他的面容。啊，兄弟！我苦难的兄弟！人生苦短，别梦太长 何必衣锦才能还乡？ 看故居的屋檐已覆满茅草和寒霜…… （人生经不起等待。更经不起长长的思念） 此刻才知孤独是一种宿命。理性来自于 感性的牺牲。漫长的道路，陪伴我们的也只是 ——朝圣者的孤独。 而苍云翻卷。午夜渐趋黎明： 钢琴曲掀起阵阵风暴，一个人霜雪中凛冽的坐姿 ——达到凛冽的巅峰。 闭上眼；看内外，浮生若梦： 痴爱与贪欢化作春夜的点点猩红 啊，摩西！出走与回归，也注定是一种宿命 一生的救赎最终指向自身 我是我自己的局限。（我们都是上帝的局限） 夜行者孤单的脚步，再没有唱和之音 一年的光华将尽——坐守古老的空城： 看三百六十五个日子在风中往返趋驰 扬起又一轮尘烟滚滚…… 阿门—— 2005-12-31日凌晨3：42分    烟隐庐 注⑤：摘自雷子的诗歌《这些年——》 《出埃及记》第三章（上）、局外人 “世界需要的是秩序和共性，而不是真实。”                                 ——读山老农 低郁；跳动；轻叹；回旋——是秋天的音乐，萦绕 新的夜……啊，不可阻挡的轮回： 虚空中一道缥缈弧线；黑把白映亮—— 破碎的颜料，拖着破碎的人：醉夜的酒水淌满世界 大街上，人潮汹涌；每一个面孔 都那么生动。笑；听不见笑声 走；听不见脚步——那么远，那么不真实 犹如一场又一场海蜃…… （俯伏在夜的花枝上，她忽然感觉到孤单） 啊，局外人！站在自己之外，时代之外；仿佛 一切都与她无关…… 看见母亲；岁月磨损的脸，呆滞，回忆中失忆 看见父亲；痴坐于灯火之外的黯淡，一缕儿烟 看见兄长；渐近中年，脊背有点儿驼，（一张脸 ——越来越酷似祖先） 看见大火中的姐姐；一个人在火焰上跳舞 看见婴儿；啃着手指 看见那么多熟悉的人；渐变昏暗…… 看见丘陵中的村庄；一个又一个，被旷野分开 （仿佛上帝遗忘的飞船；坠落荒原，没有桅杆） 看见道路；尘烟；影子一样的人；来来往往 （一切都与她无关……） 看见一部书；无始无终，被风翻来翻去 看见沙漏；日影变短 看见一个王朝的背影；昏黄中传出隐隐的笑声 看见强光；强光中一个人的不适 ——默尔索，举起手枪：  （上帝会相信你的不由自主。）死亡；这一刻 巨大的幸福——他们永远不会理解 （太阳才是刽子手。） ——白天不懂夜的黑。 一个人被自身的虚无击倒在地…… 啊，摩西！四十年，米甸牧羊；（上帝看不见你） 四十年，旷野奔走；（不过是替神说话） ——生命注定只能承重，不能承轻 每个人都是上帝带罪的羔羊。（局内与局外， 又有什么两样？！） 你我的真实，不可依靠。更构不成他们 所要的秩序： 至爱；呼唤；拥抱；诀别—— 走过红海；未来还是没有未来 （此在不是此在。） 阿门—— 2006-1-1至2日午后14：53分  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三章（中）、午夜场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分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 一个人推牌，洗牌；又重来——或者， 看他们推牌，洗牌；又重来——一场游戏， 一场梦。旁边的小妖说，哎，别当真，这只是游戏： 金钱游戏。时间游戏。黑色游戏。生命与死亡游戏。 当然也可说是文字游戏；情感游戏；身体与身体的游戏 “我们过早涉足虚假的赞美与合唱； 不习惯轻佻的斜滑音。” ——但你总须伴奏。 导演缺习；指挥遍地：午夜场要的是半醒半醉 这是厌倦的时光。睡眠的时光。 是无力和死亡的时光。 宇宙沉睡在一枚蛋壳里；内与外 同样的混沌：分不清你我，分不清物我，分不清非我 这是厌烦的时光。是厌烦于厌烦的时光。 是无所牵系的时光。空洞，遥远； 再没有白日梦。 ——适合睡眠；适合无力； 适合死亡。适合厌倦中厌倦；厌烦中厌烦； （惟独不适合恋爱。）适合回想—— 想到最后一个字，一年的时光就暗下来 所有风景汇聚到一条长廊似的小街 灯火往往不是为自己而燃 站在街道旁的人不一定是把你等待 车来车往，跳下一群人，又涌上一群人 你站着；站着；永远不会有人喊你上车，你把自己 永远甩在了站台。蝴蝶，蝴蝶，今夜北方有雪 你的蓝羽绒要加快旋转，乘星光的电梯 奔赴温暖的国界。此刻别想逝者如斯 也别想人能否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他捂住肿胀的半边脸；牙痛，吸风， 嗓子冒出烟——遍布冬季的流感；每个人都在伤风 咳嗽；驱魔；抓妖；招魂……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归不得，哥哥；归不得，哥哥……” 十年争战；百年争战；几千年的战争； ——每个人都是牺牲品。 当你留恋人间的华宴，必要错过天国的琼浆： “而我；宁愿，伏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也不要；在神的光环中，伫立千年。” 阿门—— 2006-1-6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三章（下）、荒原狼 “与其熄灭；不如尽燃！”                           ——柯特•柯本 ——所有的美都意味着伤害。 一种无法抵达无法步入的绝望： 至爱是恒久的孤独。两面孤绝的崖壁， 永远隔着深渊；除了遥遥相望，除了相视 诀别——并不能走上前靠近一步。 梦呓中的诺言，于正午的强光中变回梦呓； 活在夜；白昼对我们永远不适。 静夜仰望星空的人，走向更深的孤寂： 宿命里轮回，谁都不是谁的安慰； 永远安宁的：是墓碑并列着墓碑。 午夜荒原；是白雪的家园；月亮的故乡 一匹孤单的狼，也站在高岗把星空仰望： 残酷竟出自善良。（多么矛盾啊，我伤了你 又何尝不是伤了自己？！） 啊，摩西！你欲引我走出埃及；还是让我成为你 （——成为上帝？） 真正围困我的不是外世界，只是我 ——我是自己的上帝；也是自己的撒旦。 炼狱的火时刻把我焚烧：在寒冰中淬火 不是愈刚愈烈；就是愈柔愈韧： 光芒。翅膀。由内而外；由外而内， 由上而下；由下而上，在空中交汇—— 恒久的力量不只来自天空和大地；更来自内心： ——毁灭；即涅槃。 翅膀，光芒的翅膀；更宽阔的心灵的翅膀 载我们游向无极…… 至爱，别为我们未能抵达的现实而悲伤 沉溺于虚妄。我把每一日都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 把死亡当成上帝最高的褒奖： 最后的时刻：灵与灵的相依。 抛弃俗世的荣光，在上帝的窄门里相撞 忍受；忍耐——啊，这尘世的荒凉！ 嘴唇不能安抚的嘴唇；目光不能安抚的目光； 最后的时辰里，所有的悲伤都会 得到补偿——黑夜里的自如 巫黑衣黑发黑披巾，在星河光波翱翔 那一间间暗室的门，都将在最后一刻敞开 音乐奏响：（啊！——凋零的绝唱！） 身后：海洋上升；陆地上升； 天堂下降。一种和谐之光—— “他的墓碑上写道：柯希莫 ——永远热爱大地——飞向天空。”⑥ 阿门—— 2006-1-9凌晨3：20分  烟隐庐 注⑥：出自卡尔维诺的小说《树上的男爵》 《出埃及记》第四章（上）、寓言 “我相信自己是要被献祭的。”                   ——索伦•克尔凯郭尔 梦中梦见自己醒来；发觉躯体已腐烂不堪 裸露的骨头接缝处，蠕动白花花的蛆虫 恶心；呕吐；（从未如此厌弃自己） 空气绵软而厚重，仿佛飘在身边的云絮 到处嵌着黄灿灿、白亮亮的金币和银币 上面刻满希腊字母，中间镶着菊花： 她知道自己不能动；更不能伸手 否则这一切立刻就会消失。空气也会 变得稀薄而虚无…… （但，就这样永远，静下去吗？） 不清楚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醒来 不清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那么茫然 一切都陌生。自己也变得陌生 世界多么近，仿佛就在手边；  又是多么远，远在视线之外。 蓝天，白云，山坡，草地，河流，树木及 其阴影，清晰有如童年的记忆； 却又渺远，仿佛一个人痴呆失忆的暮年 如此寂静，如此空荡， 仿佛，世界上最后一个人 一场注定的失败之旅。停下来；走下去， 所有意义都变得没有意义。 除了死亡，一个人不可能走出自己 恒久之爱，注定在诀别的孤独中走向恒久 （我们爱着，心怀绝望；忘记悲伤） 爱，可以拯救心地荒凉的世界吗 爱，可以拯救颓废的溺水之心吗 能；不能？——这始终没有答案的 罪与罚：注定在毁灭中走向永生 在火中走向涅槃： 梦境本身就是一则寓言。我们活在相互的 寓言里；不可触碰 于是一再告别；一再回首 绝望中渴望；渴望中绝望 虚妄中深入；背离中妥协 （我不是我；你不是你） 寓言不是寓言。夜是一首无尽的四重奏 伏在最低音弦上，闭着眼，慢慢旋转 而你，在最高音弦上，轻轻来回滑翔 （我；累了——） 今夜，没有祈祷： 阿门—— 2006-1-11日凌晨2：08 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四章（中）、变奏 “如今我最大的困境是我自己。” “就连我悔改的眼泪也还需要基督血的洁净。”                               ——圣•奥古斯丁 一次迎身相撞；一次躲闪不及： 两颗慧星滑出各自的轨道，在高空中 遭遇——撞击出万千道绚丽的星光 这瑰丽的星语碎片，铸成暗夜之剑 照亮荒芜的山河与旷野 辉映独行兽眼里闪烁的泪光 今夜，星空飘满颤栗疼痛的音符； ——荒野上燃起燎原之火 壁立的冰川，形成飞瀑，一片儿烟云 隐约出两个世界： 两个崩溃。两个倒塌。两个沦陷。 语言的暗处，一支饮鸩的箭 呼啸着穿越无影无声的空 相对于尘世的冷，死亡 因最后祥和的回光而令人神往 每个已临与未临的日子就此变成一根根锋利的刺 我们注定要在这刺上舞蹈与踏行 一步一个淋漓；一步一朵血红的梅花 所谓幸福，不再是幻想中的奇遇 是午夜，一次次清醒而透骨的锥痛…… 生命，一场无尽的坠；相视中飘飞 与撞毁。永恒的灾难并没有过去 最后的黑，是我们最终的自由—— 沉浸于红海，这生的洗礼，死的复活 拯救是可能的吗？ 拥吻；吞噬——速融与冰结， 一场严酷的交锋。冰与火， 瞬间汇成一个惊心又温暖的世界 啊，倾斜；午夜一再向西倾斜 所有梦境都在最后一刻瓦解 一再拖延的时光里，迟迟觅不到幸福的安居 俯伏海底，冬眠；拒绝光，拒绝呼吸， 拒绝走出自己。日落的方向，烟尘浮起 又消逝于空冥；负重的马匹，在山岗 伫立，知道前行与后退都已没有意义 一生只是一帧模糊的画面。音乐只在画框之外响起： 出埃及记——出埃及祭！音锤敲出滴血的破碎： 噙了一生的泪在一首诗里淌得淋漓 无字的契约，刻成心碑：没有结局 才是最好的结局…… 神说，不要近前来。当把你脚上的鞋脱下， 因为你所站之地是圣地。 阿门—— 2006-1-12-18日午夜  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四章（下）、鱼语 “有的鱼是永远都关不住的；因为 它们属于天空……”                              ——FLASH《大•海》的解说词 午夜的烟花纷纷散去。旷野归于静寂 一轮苍白之月，扯住烟缕半遮自己 美丽的瞬间，美丽的碎变；我多想是你 一刻即成永恒。这漫长的生…… 我在里面不住晕眩；旋转；一颗北极之星 渴望脱轨的壮丽粉碎： ……风声渐起；大雨如注；蝙蝠振翅；雷霆划破长空 鸥鸟的鸣声在海涛中起伏，一声声，凄凉如晦 古旧的屋檐下，白发苍苍的老人 坐等了一个世纪，还未等到归人与归期 飘摇的红灯笼，一条孤独的鱼 被风雨鼓动翅翼撞成火焰带着焰火飞入星空—— 一层薄纸，一条锁链；缚与被缚之间 火光与暗影之间，忍与韧之间： 泪痕与伤痕之间……虚妄啊，还有什么比此在更虚妄！ 荒诞，还有什么比存在更荒诞！ 缘木求鱼，为什么不可以？！看啊，树上的鱼 已睁开眼睛：在风中游动不已…… 让我成剑，纵横于云霞雾霭；让我成峰，傲立苍穹 让我成风，成雨，成雷霆闪电 让我成为命运！成为命运本身！ （——不要尘俗的幸福，只要自由！） 打破你们视为规则的规则，打破你们的秩序和美梦 打破你们习以为常的一切，我只要破坏—— 毁灭；就毁灭的更迅速。死亡，光阴的另一条隧道 风景暗中丛生。蝴蝶、草甸、众神、诸灵、 香烛、火炬、白象、金虎…… 万物在此和谐而宁静。 我爱，没有一个物事是多余的，众生平等 你知道，死亡是另一种生。 传说中的凤凰，是一种惊艳，目睹它的人会获得幸福 （有人在梦中看见，这算不算） 有一种花叫断肠、思乡；如一片彤云，开满太平洋 解语，隐语，独语，最终无语： 上帝已降下吗哪和灵水。夜空中云柱与火柱并行： “——我也到了自己的尽头。” 所有的苦难都是上帝的考验。 水与火的煎熬中，一条鱼获得了整个天空—— “——为所有的人祈福！” 阿门—— 2006-1-25-2-12日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五章（上）旧梦 我在痛中呼吸；与不朽的死亡 和厌倦相对抗：                           ——题记 想起旧年；桃花未落，梨花就开了。你端梨花盅 饮酒：夜色就暗了， 露珠一颗连着一颗；不是蜜 是星星的眼泪挂在夜的檐角。转身； 又转身，不让自己在晕眩中跌倒 我明白，也知道：死亡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呼吸。 疼和痛；一块巨大的黑岩石在海面矗立 故园的荒草岗寂寂；偶尔有风 平地旋起。隐隐听你说： “——都忘了吧。” “——都忘了吧。” ——是啊，忘年之交；有酒， ——无杯也足矣。 低头；一瓣瓣数着飘落的梨花，想着梨花深处的 笑语：沏绿茶；讲聊斋…… 午后的阳光划过你亮亮的额头；恍然似梦 微醉中，有人一睡不醒。 蓝天上的云朵来回飘；河边的树木一夜就绿了 公园里到处是彩球，风车，红幅广告，奔跑的孩子 笑着一再跌倒。绿到深处就是暗了 夏日依旧妖娆：歌声，锣鼓，舞角，啤酒的泡沫 一个人在镜中坐老。 伦敦桥上人群还是那么拥挤。“死亡 毁坏了这许多人。” 腐烂熏香的醉巴黎：你 “——虚伪的读者——我的同类 ——我的兄弟。” 你知道，爱你就是爱自己。毁坏自己就是要毁坏 记忆。我在痛中呼吸；与不朽的死亡 和厌倦相对抗。黑暗中沉醉； 忘掉生活全部的痒。走出来，走进去， 穿越的皆是废墟：沉沦中走向更深的 沉沦；深渊中坠入更暗的深渊 ——埃及不是埃及； ——上帝不是你们的上帝 当我说出，生命已变成一则隐语。 悖反的谜题；无解就是全部的解答 ——逆向行驶，提前抵达灵魂安宁的栖居地： 南来的夜风吹我；不停地吹，不停地吹…… 今夜；北方无雨： 2006-2-26日凌晨3：33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五章（中）、废墟 如果这一次打开  会不会又一次重复 先前的故事  完整而破碎……                             ——题记⑦ 出城；西行五十里，夕光中的故居犹如沉埋的 化石印记：茅檐、篱笆、干草垛 一条小河在村外弯弯曲曲。河滩边的林地 姐姐，雨后我们曾在那儿捡地衣 这雨后才出现的耳朵一样的小东西多么神奇 如今我已忘记它的味道。如今，你如一块化石 躺在对面向阳的山坡里；我怎么唤你 都不起……我不呼唤了。我知道，你原是一只 远古的凤鸟，偶尔栖落我们的故土 时辰到了——你就要飞回去： ——飞回深埋的化石；封锁时光和记忆 封锁呼吸，封锁身外的海水、盐与火焰 我多么害怕拧开这把通向你的钥匙，害怕再次 目睹你完整中的破碎。而这钥匙不停地 拧开我，让我看到你冻土下的表情 ——淡然；冷漠；无动于衷： 啊，姐姐，这不是你；是我躺在那里 是你，让我代替你在这世上呼吸 自己完成——火中的涅槃。而我 注定要成为咸水中的鱼；在这春夜不停涌动的海水 与海风里，一再调转头，望向故园：一片废墟。 一片大火后的废墟。连天的火光烤干了海水 ——“要毁灭。”神说： “因为世人都犯了罪。” 前世的罪；今生的罚。我们都是不懂感恩的人 领受了食物，却没有赞美； 一切警戒都不是没有缘由的。亿万年的轮回里 一个死亡的世界被打开，那化石上的植物、 飞鸟、鱼和恐龙，都是我们的影子 每一块化石里都有我们的呼吸： 听听那风声；听听那海啸——命运的交响曲 姐姐，当你以奇异的死亡方式完成自己，警示我 命运不再是困绕我们的一道难题。 命运——是我们最终完成自己的奇迹。 我看见你在火光中的微笑 看见带火的凤凰飞过故居屋脊；落入更深更暗的土地 从此，我再也不会为死亡而哭泣：在那儿， 所有疲惫的灵魂都将得到安息。 一块打开的化石，一半是你，一半是我 生，死；从未分离： 今夜，废墟上开满桃花：生命，如此鲜艳 而完美；我不会再羞于向主说出赞美： “阿门——” 2006-3-6-4-12凌晨3：02烟隐庐 2006-4-13凌晨2：40改于烟隐庐 注⑦：出自雷子诗歌《辽西化石》 ●《出埃及记》第五章（下）、亡路 “你迷路的时候；也是我们 ——陌生的时候了。”                                ——亻 这荒芜的旷野。根本没有道路。 风在大地的嘴唇上吹奏出埙音；停在 原地，她一动未动： “——就这样随着夜消失吧！” 消失吧。——没有道路；哪里还会 迷路！一场烟花的遇：美丽 注定伤痛。然后是无尽的：灰 灭顶的：潮水。所有的树木指向天；除了 虚空中攀登，还能走向哪里？ ——枯死的月亮。盲眼的星星： 你那被火焚烧的唇；（她的嘴里全是腐烂的 味道……）夜在暗处吞吐烟雾 ——此外，再无一物。 这是诸神隐退的时代：“现在我可以枯萎 而进入真理。”⑧而倒下，就是永恒吗？ 退；退；相视着后退——别回头： 回头是，另一个深渊——无尽的：暗。 这是相互的牺牲。后退与前行，都是深渊 根本没有救赎：“一个谎言的年代； 你我的真实——是对公众的伤害。” 关掉这盏灯，一切就可以消失吗？ ——更大的淹没。黑把所有的事物都吞噬 一把疲惫的椅子，空自转动：以为 它的转动可以升高；或下沉——却只是 停在原地。中心是死海一般的静： 别相信春天；别相信流水；别相信 ——时间。别相信弓和箭： 离弦不是抵达，中间永远隔着一秒的时差 别相信伊甸，毒蛇盘踞的枝杈 暗中一再吐出红信子：吸血；蚀骨。 歧路。迷路。亡路。空中的电波停顿于抽搐 音乐停于一个音节；半句歌词 反反复复：这是最后一夜的禁锢。 最后的罚。最后的醒。劈雳与闪电，神的 权杖：“我们注定是要向主献祭的。” “——亲爱，人世没有永恒的归宿。” 一万根献祭的烛火点燃：寂灭，飞升： “——我们在速朽中创造了不朽。” 低头；合掌； ——聆听内心的福音： 2006-3-8烟隐庐 2006-4-13凌晨改于烟隐庐 注⑧：叶芝：“现在我可以枯萎而进入真理。” ●《出埃及记》第六章（上）、孤旅 这是冥府的入口。除此；没有别的出处。 尘世所有的享乐都是一种罪：                               ——题记 你怎知我不会从死亡里重生。这漫漫西行 之路，我终要一个人启程—— 留下无言之爱，和，无言之痛 涉过忘川之水，放任不系之舟 抵达最后一个关口： 暮色降临；一群青鸟鸣叫着掠过天空 你知道，翻过这垛口，故国、家园就再也 望不见了——“西出阳关无故人” 所谓长亭短亭，都罢了；灞桥柳色也留给 又一年春风： 恒河之沙，而今我会一粒一粒细数 然后，一粒，一粒，轻轻放下： 迎面吹来的是风；背后响起的，还是风 黑暗里走动着诸神和亡灵 身负未完的使命。而高大的棕榈摇动 清影；芭蕉与梧桐奏响体内喑哑的 琴声：你听，你听，高山上的流水 铮铮璁璁——走出十面埋伏， 摆脱虚妄之名，之困，之争；亲爱， 凤凰飞往之地即是我们最后的圣洁祥和之境 等你。我用尽余生；前生，和来生 这是最后的相聚；与重逢 所有的残忍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不经历沉沦 和死亡，怎么会有重生。十字架上的人 神情安祥而镇定：“母亲，我从你的肋骨出生； 你知道我的降临是为了世人救赎的可能。” “父啊，我是不洁的，我也曾沉溺于灯红酒醉 歌舞贪欢……世人所恋的一切我何尝不曾迷恋 而你，用死亡把我从虚妄的肉欲和功名中 唤醒；指给我通往圣途的孤独之径：” 这是冥府的入口。除此，没有别的出处 尘世所有的享乐都是一种罪： 我用苦行洗净自身；爱人，亲爱的人，别为我流泪 也别把我责备，你知道，爱是一种奴役 是自我最大的敌人。相爱的残忍，就是把你我 从失乐园里再次驱逐，驱逐进尘世更深的 荒芜与寒冷。这荒诞的世界所有的人都在为物而追逐 而我们需要用善来制定内心更高的爱的律令 爱所有的人，爱我们的敌国、敌人和对手 爱有罪的人，爱身陷内心惩罚的人 爱孤独的老人和儿童； 更要爱那些——已不相信爱的人：这是尘世最后的拯救。 ——阿门！ 2006-2-20日烟隐庐 2006-4-23日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六章（中）、炼狱、对话或独白 不是毁灭；就是生存。我只要毁灭 以毁灭自身的勇气，与生存相对抗——                                   ——题记 我要告诉你，四月的花香里藏匿着死亡：一群人 哭泣着从大街走过，白袍裹住一个人一生的沧桑 转过身，为什么我的眼里也会含泪？陌生人 我哭的不是你；是自己。每一天，每一天都有出生 年轻的父母满脸欢喜；每一天，每一天都有死去 也总有无数的人真真假假哭泣： 生是炼狱。死是安息。麻木而腐烂中活着， 需要更大的勇气。田园牧歌，河流落日 暮色深沉，掩去所有安宁的景致 也掩去白日的疮痍和不眠者沉重的叹息：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方生方死；得到的一切 都将成为心的负累。连美好的回忆都注定伤悲。” “遁入空门？” “不——。是皈依自然。顺从自然。只有自然才是强力的法则。” “上帝呢？如何安置？” “没有上帝。上帝创造万物，就已寄身于万物。每个人， 每个物，都是自己的上帝。夕阳落下；星辰和露珠升起。” “清醒的人是很可怕的。让人感觉到孤独和冷酷。” “是。我也厌倦这样的自己。哪怕片刻的意乱情迷 都是幸福的；而我在睡梦中也醒着，这是生的残忍。” “…………………………” “你真的渴望走出你的埃及吗？” “不知道。开始想的；现在却怕了……” “怕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只是感觉空空的可怖。” “你知道！——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啊！是的——主，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可怜的孩子，你总在自我折磨。你不让这一切快快结束， 是怕结束之后的空。空无去处——那最初引领你的爱之手， 本想给你温暖，而你这习惯寒冷的孩子，却一个人爬上雪山……” “——永远？什么是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我不知道， 所以总是疼痛和茫然。以至，只剩无尽的厌倦。” “没有永远。生命都在方生方死之间。一刻就是永恒。” “一刻，就是永恒；一刻，就是永恒……” “而我们到底要往哪里去？哪里才是我们最终的安居？” ……………………………… 2006-4-24夜22：55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六章（下）、悬置 凡你们所迷恋的我都将抛弃； 凡你们所鄙夷的我都将捡起。                             ——题记 是谁站在黑暗中，一直看着你：旋转的星空 无数光的微粒，崩溅成蜘蛛网状射线 罩下来，罩下来，一口空中陷阱 色彩的瀑布；重金属的轰鸣；一个人终于把自己 推上失明失聪的巅峰。从南极到北极， 除了冰雪；海啸；就是一道道，断裂的峡谷 春天废弃的故居，没有先人。枯井里蛇群盘踞 新夜的广场，全是奇怪的外星人 耳语着我再也听不懂的词句 ——第十三个日子终于降临： 旋转门。空中的旋转门；推开，进去就是出来， 没有人。所有的经验都已过期。 没有先知。每个人都是先知。 没有圣贤。每个人都是圣贤。 世界不需要拯救。我们只需拯救自身。半个人 在呼吸；半个人腐烂成泥。半个人在爱着； 半个人牙疼死去。别相信鳄鱼的眼泪； 别相信鳄鱼会在春天的花朵上飞 黎明到午夜，所有光线都化成黑河的水 盲目里的墨：乌黑。 午夜肢体的骨架上，燃着虚空上升的火 风来回吹着；风与火合谋， 要把春天烧毁：每一朵花都是助燃剂 每一个吐出的语词都将淹没它自已 越来越多的人离家远去；越来越多的人寻找着 最初的故居。再也回不去了；沧海桑田 巨变。再也回不去了；母亲温柔的子宫 孤独；不是孤独。是最后的孤寂。 牵着我的手，我也走不出已疲乏的自己 啊，摩西，摩西—— 今夜，就让我把自己悬空；在棉絮一样的云朵 上飘移；睡去。再不想，这道人为设置的 命运难题。再不去听，身外奔走的疾雨、 闪电和霹雳。主，允许我没有祈祷，就睡着： 2006-4-25夜23：34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七章、蛇行（梦魇）、错位、K是K “这是一个自恋的时代。2006年前后。 我很高兴成为这个时代的盲点。”                                  ——白马非马 蛇行。梦魇： 再也分不清时间——混沌、暧昧：明和暗 无明无暗。是谁？是什么声音在催促？ 启（起？）程的时候到了。 她却困得一直睡不醒；一生都闭着眼前行 脚步在飘。头颅却沉重。 飘出很远；才猛然想起： 该带的东西，都；没有带。后退。前行 一切都已来不及。一切都已。没有意义。 站在那里，站在茫然中：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时光一下暗得什么都辨不清。 “你为什么总那么自卑？” （嗤！我自卑？！半个先知在流浪半个痴呆在沉思。） “啊，是——我有一万个自卑的理由。” “理解。可你的手为什么总那么凉？” “凉？是——（是内里的火燃得太旺。）” “看你的十指抖得多么厉害。” “抖？不。是空气。敏于空气。” “可你的脸色多么黄啊！” “黄？（不。是光。）啊，是。我在练习 ——那个饥饿人的手艺。” 荒弃的城堡。枯井。暗的道路。到处都是蛇。 悬着。盘着。倒挂着。横卧着。到处都是。 （我该逃往哪里？）这里。那里。冒出来： 无处可逃。恐惧。恐惧于梦魇。 恐惧于蛇行。恐惧于柔软。恐惧于温暖。 恐惧于；恐惧。 错位。错位—— 水不是水。泪不是眼泪。白昼不是白昼。 夜不是夜。绝望不是绝望。她不是他。 她是她。他是他。她是他。他是她。 “这是一个自恋的时代：2006年前后。 我很高兴成为这个时代的盲点。” （我累了。我什么都不愿成为。） 一个感叹号！一个句号。结束。结束。 我们有必要走得那么远吗？不是太快。 就是太慢。十九岁的天才。三十五岁的痴呆。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面容上看到自己。 K是K： Key：是钥匙。也是琴键。 握着它；就可以打开自身。打开通往 世界的门。（你有这门的钥匙吗？） K啊K！我们已不屑于用它了。 我们只是拼命敲打自已。听；听那 旷世的琴音。啊！亡路的琴音。 Kill：杀。宰杀。扼杀。破坏。摧毁。 （他们。他们以宰杀同类为食。）我只要 摧毁。摧毁——残杀。格杀。啊，不。 其实我只想杀死自己。梵•高。柯特•柯本。 “TMD。我就是太爱你们了。狡黠的人类。 所以。只能杀死自身。” 四月的大地。鲜血流淌。五月的大地。 鲜花开放。 King：王。国王。 亡。流亡。逃亡。死亡。亡是王。王是亡。 王：你太痛苦了。去死吧—— 有时：有时。我们。 我们只想做一个简单。快乐的人。 2006-4-29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八章（上）、等待戈多 “世界不荒诞；我们荒诞。”                           ——我思故我在 天色，又一次；暗下来。旷野的风来回吹着 道旁树排起浓浓的乡愁。这是五月，异乡的街头 那么多走过的陌生面孔；除了一个人，还有谁会伫足？ 会回首？会被角落中突然响起的音乐牵住？ 吹着葫芦丝的流浪汉。闭着眼。对身外的世界 恍若未觉。这起伏荡漾的晚风对他是无力的 不断奔走而去的时间是无力的。 一个沉浸于自己世界里的人，他以不动的姿势 与流动的时光相抗衡—— 而那悠悠飘散的音符，把所有过往的故事留住： “世界不荒诞；我们荒诞。” 戈多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待？ （等待。等待一切不可知的到来。） 你不怕什么都等不到吗？（空空的明天？） 是的。空空的明天。一生就这样在等待中耗尽。 （除此，还能做什么？）上吊吧。 练习上吊。（我早练习过了。不好玩。） （你就没点儿新主意吗？） 新主意？哦，我想。想—— （想。想。你不觉你想得太久了吗？） 是。我们一生都在无用的想中浪费掉了。浪费掉了。 总可以做点别的。你在挖什么？ 挖土。挖石子。挖坑——然后？ 然后埋种子。你不能帮着一块挖吗？ 我；有点儿怕。这么深，可以埋人了。 怕什么！反正不埋你。一个自掘坟墓的人。 那就栽树吧。先栽树；再栽人；再栽花； 旁边还可以种草。种兔子。种粮食。种房子。种太阳。 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种！这样我们的等待就不会寂寞了。 你真的那么想见戈多？戈多？戈多是谁？ 怎么？是你说在等待戈多！啊。我都忘了。 劳动很快乐。我看见那些花儿了。石头上的花。在说话—— 我在问你。戈多若真的来了，你怕不怕？ 怕。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是一个人？还是一只怪兽？ 或者；仅仅是我们不可知的明天？ 还是。暗中潜行的一切？ 但。我们总需期待。 是。我们总需：期待。期待——未来。 刻舟求剑！缘木求鱼！为什么不可以？！ 有时。有时我们需要这样荒诞一次的勇气： 戈多！戈多！戈多！ 我说。我爱你！ 就像爱。虚无的上帝！ （让聪明的人们去嘲笑吧。） 阿门—— 2006-5-3晚    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八章（中）、自然的教育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子 如此低郁。如此徘徊。午后的时光含满倦怠 倦怠的花朵。倦怠的芬芳。倦怠的生。 倦怠的死。南回的燕子在水塘擦亮黑黑的尾翅 远处山尖上的粉雪流成飞瀑。迟来的五月 不可阻挡。踯躅来路与归途的人， 放下执著与挣扎，把自己安放流水落花之上 想。不想。每个人终将归乡。 乡。尘世最后的天堂。燕子筑巢于旧日画梁 呢哝的耳语让冬夜的泪水流回心房： 林中。水畔。蜜蜂在响。黄色的野花如此安祥 阳光迷离成一片儿水雾；雾中的手指。雨丝。 遥远的编钟和罄。落叶。飞觞。 啊，秋天，仅仅是一种心情。就像飞翔。 止于翅膀。如此脆弱。如此敏感。如此 易碎。自伤于梦和梦中的景象。 一个古老的寓言。预言。壁上的神话。童话。 苍茫大地，只有苍黄的海水涌来退去 浮起。沉没。沉没。又浮起。 佛坐。佛闭目。佛止行。佛不语。 人说：“破去执著心。汝今能持否？” 破执。破局。破迷。然后通大道。 还执。还于本心。还于艺。 声蚀耳。蚀心。色蚀目。蚀心。 七情六欲。蚀身。蚀心。 “破去执著心。汝今能持否？” 破执著。破局限。破迷题。然后通大道。 还执著。还于艺。还于初心。本心。 生命的原色。原音。原光。原质。原初的元素。 山川归于大地。河流归于水。火归于太阳。风 归于空气。我们。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死亡不是最终的归宿。爱。人世最高的法律。 万物皆有神性。万物如此完美。低头； 静静聆听神灵的微语。 静静含笑。静静忧郁。因为。这美。 我们。静静。含泪：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阿门—— 2006-5-5午后   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八章（下）、爱的弥撒曲 爱。不需要契约。爱； 一条无望拯救的旅途。你我苦痛灵魂的入口。和出口。                             ——题记 语言的监狱。制造它的人已悄悄溜走 关在里面的人；拒绝走出。 没有看守。空空的长廊。空空的一间间狱室 悬挂着曾经的刑具。尘灰遮掩住胆寒的名字 这是一个趋于文明的寰宇。惩罚 也趋于文明。心刑。安乐死。 （你的脸色不可以那样苍白。） 语言的杀伤力，只在有效的范围内。狱主 允许你逃离。如果这是命运； 提前出狱的人不会感觉到幸福。而时间总是来不及。 想逃离自身的人，最终成为自身的祭品。 一切的语词在暗中都会走向它的反面。 不要相信时间。每一刻都在成为并即将成为 过去。不要相信眼见。眼见也不一定是实。 他用鞭子抽打石头。石头下并没有泉水。 他用鞭子抽打廊柱。廓柱没有声音。 （只有鞭子自己的回声。） 如果可以爱。你要爱明朝的露珠。不可以爱 厚重的典籍和历史。里面除了过时的经验 就是致病的细菌。和低哑的咳嗽。 如果可以打开天窗。夜空会泄露了星际的密语 听到密语的人，会失聪死去。 当神灵都睡去。独自醒着的；必是遭受惩罚的 春夜的繁花。夏日林荫路上的长椅。 秋天的山林。冬晚的雪花还会飘飘落下 覆盖这一切。再没有痕迹。 在大地行走。我看到感觉到的 一切，都将为我所拥有。爱是拯救的方式。 也是惩罚的刑具。十字架上的圣子， 爱世人，献出了自己。 这是最后一道门。最后一个石阶。 走出就是走进。遗忘就是记起。 阿门—— 2006-4-30日黄昏烟隐庐 2006-5-6凌晨3：45烟隐庐 ●《出埃及记》第九章、结束曲：感恩的心 不是匆忙要结束一首诗。而是。属于我的时间 已经。来不及——                             ——题记 是该结束的时候了。为什么我的心 充满悲伤与不安？黄昏那一腔忧愁的河水 一点点将我淹没……终于看清了 这样一个事实：这是一场只有开始没有结束的孤独之旅 冬天不是启程的好时节。十二月的火 焚毁整个冬季和春季 疼痛的胃，除了虚空，已盛不下任何杂质 苍白的唇：不会再吝啬于赞美。 我。不能见你。 一首诗可以结束。却绝不是情感的终止： 走出。与靠近。需要耗尽一生的精力 我们不必憾恨这样的顿音。一颗心全是感恩的泪 一份无需契约的爱，已插上自由的翅 有一天累了，我们随时可以躺下休息 闭上眼，聆听天籁之音： 亲爱，并不需要拥抱。就这样，沉于安宁 我说，我感觉到了幸福。此刻与那未来一刻的幸福。 死亡；也不能终止这一切： 你知道，无耻叫嚣的生活并不能让心永处于安宁。 我们时刻要忍受这来自现实的伤害。 清醒是清醒者的墓志铭。而理想； 理想是理想者的坟墓。看看周围那些被贫病和老年 折磨得痴呆麻木的脸。再看看那些无耻者 愚蠢的尊容。我知道我的愤怒没有道理。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诟病 表面的繁华什么都不能证明。而我还爱着我荒凉的故园 难道仅仅是出于本能？ 真挚的情感注定要成为这情欲泛滥年代的梅病！ 守着这最后的洁净。让生的痛苦皈依于自然 慢慢。慢慢。等待我们的老年：（那一天不会太久。） 在林中湖畔，建一座木质的房屋，生起泥塑的火炉 看窗外雪花飞舞。时光凝固。 亲爱，跳动的火焰里闪现着我们沧桑而美丽的 一生。 ——阿门！ 2006-4-30夜烟隐庐 2006-5-6晨烟隐庐 后记：长诗《出埃及记》从标题到结构的最初设想，都是我的台州诗友和朋友——荒原——为我提议的。所谓的“出埃及”，实际已与地域无关，“埃及”只是一种象征……我的自我突围，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突围，思想的突围，包括情感的反复突围。而今天我终于感到我已走出了自己；走出了一直以来围困我的“埃及”。如果有命运，此刻我肯定已打破并重建了自己暗中的命运。或许诗中还有许多令人不很满意的地方，但我愿意让这首千余行的长诗保留它的“原生质”。因为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完美”。最后也向我在诗中引用了他们文字的认识与不认识、在或已不在的前辈及朋友们表示敬意！——雷子2006-7-8日晚记于烟隐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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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于2006-07-09 22:56:15在 乐趣园 → 诗歌文学 → 非诗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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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跟从标题:

•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 【蒙面小僧】 2006-08-26 00:40:33 (16)
• 一边阅读一边震憾，你可以瓦解一切暗中的围困、压迫、阻碍，大家之风，祝贺 【伯辰】 2006-08-23 20:34:59 (0)
  • 我的跟帖以此意见为准 【大路朝天】 2006-08-31 14:54:10 (0)
• 过去的总结,未来的根基. 【白马非马】 2006-08-23 08:57:08 (0)
• 偶过,看到 【第六指】 2006-07-24 01:01:22 (4KB)
  • 谢谢你，六指！ 【雷子】 2006-07-24 21:17:54 (0)
• 祝贺雷子 【老英在野】 2006-07-23 10:30:24 (14)
• 喜欢! 【曹野峰】 2006-07-13 23:56:11 (0)
• 深省、痛、壮怀。问候雷子妹。 【静庐听雨】 2006-07-13 23:38:28 (0)
  • 一并问候老英、野峰和静庐三位兄长！ 【雷子】 2006-07-24 21:20:48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