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庆典
那些经常光临一家名叫“白夜”
咖啡馆的诗人们可好?她的主人可好?
——林雪《亲吻四川》
到了一个地方,有一个场所你必须去,你非去不可,你就是冲着那个场所来到那个地方的,比如诗人万夏千里迢迢去绍兴,专程为了一个名叫鲁镇的小镇,在那里要了一碟茴香豆,和一碗黄酒,在那里以豆下酒,说一声“多乎哉,不多也”,然后又千里迢迢四川;又比如诗人刘太亨他们不远千里专门驱车自重庆至邛崃,在那里要一碗奶汤面,和一碟钵钵鸡,面饱肉足之后,又不远千里回重庆,真所谓“多少岁月,人们随波逐流,他们在追寻什么”,俗语所谓“心系魂绕”云云,一语道破天机,“魂”,或者“魂”一样的东西,使人到了一个地方,就非去某一个场所不可。就我所知,去大慈寺喝茶,去白夜喝咖啡,在成都是当代文人的两大“魂”一样的场所。我个人去大慈寺喝茶只去过一回,流沙河、冉云飞他们在那里谈天说地,使人耳目一新。去白夜喝咖啡或者喝酒,我去过几次,在那里遇到过许多诗人,其中有不少诗人我就是在那里初次见面的。天选、地选、人选,当代诗人在成都有了两个“魂”一样的场所,仅仅以“意志的胜利”来解释,是远远不够的。
汶川地震发生后,诗人林雪以她“哭泣的心灵”《亲吻四川》,“四川。一片地理意义上的红枫叶/直到她的神经连着我的痛觉。”作为中国诗歌重镇的成都,在城市建筑越来越高大、城市花木越来越人工化的当今,能够称之为“魂”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少了。那些顺从自然、在天地间拥有它与生俱来的人文价值、在人与世界之间能够唤醒梦想、思考、深情、成为一个人终生不离的生存依恋的不可替代的审美特性和精神意义,自它诞生之日起,就被在世的人们源源不断地所认同、所追求,无论在形而上还是在形而下都建立起了业内人们所公认的、几近于现代元文化表达的特殊符号、形式和内涵,这就是可以被称之为“魂”的东西。从这个意义上讲,以“场所”立论,作为建筑上的“魂”,成都的窄巷子可以算一个;作为言论上的“魂”,非大慈寺莫属;作为现代诗歌上的“魂”,仅有“白夜”。
2008年8月5日,是诗人翟永明的“白夜”开业十周年庆典,同时也是她的“白夜”迁址成都窄巷子的开业日子。我应邀参加了这个庆典,下午六时从邛崃驱车出发,直到找到停车点为止,整整花了两个半小时。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成都著名的窄巷子和宽巷子已然成为当代夜生活的极佳去处。诗人王敏“给翟姐姐扎起”,他们投资两百万在窄巷子开设了新的“白夜”。“啤酒、红酒、洋酒今天全免费”,我自知酒量如蚁,所以贪杯有限,重要的是跟诗人们见面。
我见到了来自北京的诗人周瓒,她的头发护长了,第一眼竟没有把她认出来;见到了整体主义诗人石光华、吴克勤,见到了非非主义诗人杨黎、刘涛、小安、吉木狼格,见到了莽汉主义诗人李亚伟,见到了来自绵阳的诗人雨田、杨晓芸、胡应鹏、罗铖,见到了诗人龚静染、蒋荣、秦风、张义先、杨文康、“橡皮”首席诗人竖,当然还有其他诗人;我满屋找柏桦,跟他谈《致美国救援队》那首诗,那首诗写到了庚子赔款,上面审稿时通不过,“通不过就算了”,柏桦如此说;跟凸凹谈到了近期要办的《芙蓉锦江》;我邀请蒋荣他们“来邛崃喝夜啤,把吉木狼格杨黎他们都叫上”……
王敏、翟永明、周瓒他们的诗歌朗诵结束后,我悄然步出“白夜”,因为我第二天还有会议,不敢久留,独自驱车返回邛崃。
2008-08-06窗前雨声中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