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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50首）（广州从化）刘付云
一个安全套
用完了
就
没有利用价值了
想扔就
扔
《劝诫》
念五年级的小聪说贪官污吏
像雾一样多
让他找不见多少好人
我说你眯起眼睛吧
听听颂歌
他说眯起眼睛
会常常听见电视上报道
某个地方
又有一个贪官
被双规了
我说我帮你把耳朵封了得了
他说狗日的
骂我连他这点听情权都想剥夺
我说你还小
听多了会受传染的
《脸》
做小姐的丽丽
在东莞挣了几万元
回到老家
没呆上几天
就又回到了东莞
继续干老本行
她说在老家自己的脸
分文不值了
别人见了她
像看见牛粪一样躲闪着
而在发达的东莞
不仅能卖点钱
还有机会
把自己嫁掉
《政治》
电，无处不在
但我们
碰不得
玩不得
摸不得
许多触到它的人
不是残疾
就是死亡
《看病》
老张肚子痛
受不了
就去了医院
医生说要挂个号
去了挂号处
收费员说要排队
排了队
挂了号
忙了大半天
重回到医生的门诊科
医生却下班了
奇怪的是
他的肚子不痛了
痛的是头
老张犯晕了
不知该不该再看医生
《吃苹果的乞丐》
一个漂亮的女孩
把吃了一小口的苹果扔掉
滚上了大马路
他路过捡了起来
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中间
他轻轻咬了一口
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仿佛这只苹果
是全天下最爽甜最好吃的
他那得意的样子
让我想起我小的时候
吃糖果时的快乐
《镜头》
现场上
一个号称准确无误的警察
只一粒子弹
就误伤了一个路过的人
我低下头去
喝了几杯米酒
想一觉睡到天亮
《摆地摊的人》
蹲在天桥上的他
耸拉着脑袋
手中的一双一次性筷子
在地面上胡乱点画
脚前用灯箱布摊摆着的皮带
齐齐整整
望眼欲穿等候路过的人挑选
“城管来了。”有人叫了一声
他像一个皮球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惊弓之鸟般
向天桥另外一头飞跑下去
当城管离开了
他和同伴们
又回到了天桥各自的位置上
继续贩卖着贫苦的日子
整天的惴惴不安
每一天微薄的收入
哪够大老板一包高档烟的烟钱
而他却要用这钱养活一家人
承担起生活的重担子
《教授》
她和我在舞厅跳了一阵舞
就拉我去酒店开房看了一张黄色碟
喝了一杯杯烈酒
然后，就和我搞到了一张床上
醒来的时候
她老公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
她说在学校里
我面朝她吐了吐舌头
并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而昨天，她神情严肃在课堂上
教导我们要向好人学习呢
《做空调安装工的小彬死了》
23层高的楼上的窗台
有一个黑影坠了下来
发出沉闷的声响
惊跑着地面上几只觅食的小狗
路过的人停了下来
汽车停了下来
这一阵间
周围充满惊慌失措的叫声
急驰到达现场的救护人员
摇了摇头后
就坐回救护车里扬长而去
地面上一滩凝固的血迹
像一个大印章
盖上了一个死者的证明
也在亲人的心里
盖上了一个长痛的记忆
《饭局》
酒喝了不少
烟抽了不少
称兄道弟的话
说了无数遍
真言也呕了出来
但谁能看穿
他的身背
或心里
是否
藏着一把杀人的刀
《一张低保证》
拾到一张红色封皮的低保证
不知她为什么轻易丢失了
没了低保证
像一个盲人没了拐杖
怎能走好下一段路
如果她是一个下岗工人
我知道这张证较结婚证还重要
虽然只是一张纸
但里面盖着的一个大红印
是她贫困生活的证明
是她续领活命的本钱
她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呢
让捡到的我
惊恐万状
怕低保证在我手里多存留一天
就会多影响她一天的生活
《送水工》
他弯曲着身子
用右肩托着沉重的桶装水
从一楼的楼梯走上九楼
又从九楼走下一楼
十桶桶装水
让他从楼梯上上下下
耗掉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水份
那张瘦黑的脸
反射着灯光的暗影
他粗糙的双手
紧勾着水桶
每一个脚步走得稳重有力
从没因为楼层的高度
上百级的阶梯
摔掉过自己的饭碗
和桶装水
《盐与人》
从海水来
又从我们的粪便中
排泄向大海
像一些人
来到世上
就算活得多么轰轰烈烈
如何显赫富贵
最终还是如雨水一样
归没大地
能留在历史的
只是咸咸淡淡的
声名
《哑巴》
我们当着他的面
滔滔不绝
说着一些粗口话
他,没能发一言
却用他的沉默
挤出了我们的眼泪
《粮食》
阿庆把米店老板的面部
打肿了
我们拍手叫好
谁让他老提升米价呢
把我们一日三餐的温饱问题
构成了威胁
而米店老板大叫冤屈
说这就是市场经济
说赚我们一袋米的利润是2元
甚至更低
还要学雷锋为人民服务
帮我们扛上高楼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也跟着哭了
只是有些视若无睹的人
在背后捂着嘴
偷着笑呢
《讨薪的民工》
我们时常在不同的地点
不同的时间
会看见这种场景——
站在楼顶边缘的民工
跃跃欲跳
像学跳水的运动员
跳前练练胆儿
稍有不慎滑下去
民工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而跳水员
顶多就是呛几口水
大小媒体
最喜欢抢发这种新闻
至于民工的命运
被拖欠的工资
就算提及
也是一两句话略过
《花生》
在贫血的土地上成长着
开着卑微淡黄的花
像是农家子弟的你一样
在异乡的城市里
表情总得满面春风地笑对世间事
在别人的眼皮下迎送着朝暮
说出最好听的话
背地里却要精心努力地
用自己弱势的手
推开很多很多的束缚的硬泥
向一个一个充满梦想的明天挺进
为了能让自己在将来成材结果
总要比别人艰辛活着
总要比别人多勤动手
当你在劣境下结出一个一个饱满的果实
像谁所经过血汗打拼获得的钱财
却被笑眯眯走来的
蛮不讲理的人
一拔一拔的强收去了
没遭受捞掉的
是他们所不屑的残叶，粗茎
就像你辛苦一年下来也没有得到什么
只有一心的怨恨
满地的荒凉
在明年继续现身重演
《意象》
一只小鸟站在电线上
雀跃着扇动翅膀
像是要
向天冲刺
而电线下的地面上
躺着一个乞丐
已奄奄一息
无人知晓他是哪里人
他痛苦的样子
凝滞的目光
像是一道道投射过来的寒光
透亮了我隐藏的心痛
《梦中的远方》
五月的大地到处都能看见
金黄的稻谷、小麦
更远的地方是河流、平原、北冰洋
像遥远而神圣的布达拉宫
吸引着我向往
一列列穿过我耳边的火车
载满我日夜的梦想
载满我青春的激情
它所载不去的是我家乡的乡愁
那被带往远方的
是我想到达远方的梦想
《路面的一块大骨头》
我，一个外乡人
夜半醉酒走在月光下
脚底踩着它时
硌痛了我
我以为是一块大石头
把它捡起来
细看一下
竟是一块我叫不出名称的大骨头
吓醒了我
如果是人的骨头
哪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
死后，没一地安身之所
没好日子过
在冷清的旷野里流浪
如果是动物的骨头
哪为什么主人没有为它安葬
把它丢弃在路上
让它孤寂地沐浴着露水
守着一地荒凉
《风中的菊花》
院子里一朵朵白色红色的花蕾
头顶严寒
脚伸进泥土
摸索着芬芳开放
风这把大刀一遍遍地追砍过来
想要把她们美丽的容貌
芬香的身子
扼杀在黑夜里
而她们站在凛冽的风中
以坚韧的自信
挺过大风无情的扫荡
迎来了万紫千红的黎明
《二月，献给故乡的歌谣》
二月，燕子归来
游子正漂泊在异乡的路上
他们的梦想
如鲜花那样明媚开放
纷纷的雨水
挡不住他们前行的脚步
与故乡越来越远的远方
积累着一片思念
是他泪水中化不开的冰雪
温暖不了故乡的梦
远在异乡，谁愿来聆听
一个人的轻吟浅唱
《静静的下午》
静静的下午，我在一首诗中
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探索
这个下午，天空深蓝
阳光暖暖地投射在沙发里
一只蝴蝶，轻轻地落在妻子的肩膀上
困在诗中的我仍走不出来
这个下午，我从母亲的摄像手机上看见
乡下的天空也一样深蓝
这时，我和妻子谈起了故乡的蓝天
故乡的天空，经常都是这样深蓝深蓝的
就像这个城市的下午深蓝得
让我莫名其妙地爱着一切好和坏的事物
《小小的水滴》
它慢慢从楼顶上
从容不迫
一滴一滴间隔着几秒
落下来
落在楼下一只废弃的铁桶上
发出当的一声
无比清脆
在乡下的夜晚或白天
逢雨下完了
我都听见
这种水滴的声音
落在树叶上
落在器皿上
非常悦耳
像是一架钢琴
弹奏出最动听的音乐
《雪人》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披一身冬衣
她白色的乳房像两只大碗
盛满了我的胡思乱想
如圣诞老人的眼睛
慈祥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呼啸吹来的北风
带来她更深大的寂静和孤独
她的思想，就是冷色的思想
如火的阳光一旦来临
她就禁不住诱惑
慢慢融毁了自我
《泪水汹涌》
黄金的日子散尽
暗哑的呼喊震落一树秋叶
龙年出生的你
像蚯蚓想在黑暗的世界里
打穿出一处幸福的空间
大雨之夜，铅重般的生活
如砌实的泥墙
让躲避在无人关注的角落的你
背不走整年的悲伤
花朵纷纷败落的季节
漫无边际的寂寞如潮涌起
在泪水泛滥的河流里
你将囚渡着无数的白天与黑夜
《想念楠楠》
今夜，拉萨上空的一万朵星星
被我念成你的名字
今夜，拉萨的每一条街道
被我走了无数遍
今夜，我要在被你抛离的拉萨
寻找回你的影子
绵羊涌动的草原
没了你挥鞭的吆喝
杨柳依依的河谷
没了你漫步的倩影
楠楠是西藏最美的一朵雪莲花
趁别人还没有将你采摘
我要派出春天的千百万只蜜蜂
打探出你隐藏的地方
天空，似乎越来越窒息
而我要在泪水沉浮的大河里
在你被别人紧紧抱着的那个时刻
我要挤出汹涌的人潮走向你
挽回你的爱
《时光谣》
光阴在一片片叶子上如露滑过
母亲光洁且有弹性的皮肤
随着一年一度的时光如水面下降的河床
日益减少干涸起来，裸露出的沟壑
越来越多。默不作声的时光
就是这么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悄悄溜逝的
奶奶越来越喘急的呼吸
秋风飒飒作响的日子
让我听见时光的脚步声走得多么匆忙
像情人来不及停留在我的胸怀里
生活的鞭子又催赶她去奔跑
《四姐妹》
远处，沿着河堤散步的四姐妹
哪个是我的情人
四姐妹，宛如四个月亮，四颗星星
照亮我内心的暗影
四姐妹，如玻璃瓶内四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如新冒出的鲜嫩的竹笋
她们像含羞草一样望了望我，又低下头去
如一阵掠过的春风轻轻擦过我
四姐妹，驮负着我炽热的目光
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无声地跟踪着你们，小心地呼吸
你们慢慢走啊，我不敢靠你太近
我始终偷偷站在你们必经的路口注视你们
或悄悄绕过你们停留的地方
我不想让四姐妹发现我，看穿出我的秘密
——无数个夜晚独坐的思念只为你们
笑容如玉纯美的四姐妹，讲话甜甜的四姐妹
如开满芬香的玉兰花
我无需抬头，就让四姐妹芬香的青春气质
带走我漫长的相思，燃烧的渴望
《杏花》
烟灰被风吹散，杏花姑娘
也隐没在闹市的人海里
只有杏花的半瓶香水
在我的苦思冥想里芳香着
杏花在春天，最爱赏杏花
就如我在中国的十几亿人海里
最爱杏花，谁也不爱
没有谁能占据我哪怕一厘米的位置
错失杏花的日子，春天也是萧条的冬天
夜夜的低泣伴随着孤寂
那和你散步的河堤，挨着肩坐过的长椅
掉落下我一地的喘急和苦闷
衰败的叶子，像我的爱
在茫茫的人海里独自无奈着飘零
杏花，哪一天能与你相遇
哪一天能扶起我因相思病累坏的身体
《鸟巢》
春天逢勃发芽的杨树叶
遮蔽了鸟巢
巢里的鸟蛋
孕育着新希望的生命
一个爬上树顶的调皮的孩子
捅掉了鸟巢
几只乌鸦叫了叫
像阵阵刺耳的刹车声
天空动了动
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沉思者》
静默的沉思者如一棵大榕树
大风搬不动它的根
冷雨败落不了它的叶子
他坐在我们中间，威望如山
思想腐朽的沉思者
像烂坏的酸菜食之坏人肠胃
弃之可惜
他坐在我们中间，卖弄学问
精明卓越的沉思者如一面镜子
揭露出我们的不足
照亮你的思想
他坐在我们中间，一言九鼎
平庸的沉思者
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草一样的卑微活着
他坐在我们中间，话声微弱
《紫荆花》
一棵挨着一棵挤爆地砖的紫荆树
撑满天空的花纷纷落下
洒满情人路。远嫁异域的露露
抖不掉故乡紫荆花的回忆
这是七月，香港回归祖国十一周年的七月
这是七月，露露远嫁异域十一周年的七月
这是七月，香港的紫荆花绽开得万分灿烂的七月
这是七月，夜的中心坐满无数个思想者
紫荆花开了又开，人渐苍老
惟有你活在我双眼的版图里
《消失》
熄灭了火花的石头
回落到沉静里
铁匠捶打铁的档铺
被轰隆隆开来的推土机推翻
田野里的玉米
就要被动工的楼盘覆盖
姨婆手中的菜盘
盛满童年美好的回忆
《怀想》
夜色从一杯冒出热气的咖啡杯里缓缓
向窗外的大街小巷弥漫开去
我感到身子轻轻的
像轻盈停留在花朵上的蝴蝶欲要飞起来
《漂泊的风》
车窗外疾过的风
时而卷起纸屑
时而卷起落叶
那些被带向天空的纸屑和落叶
就像坐在一节车厢里的我
随着漂泊的风
漂离出生地越来越远了
后面故乡的距离
就是如两条铁轨长长的思念的距离
《音乐》
黑暗里心的孤独
轻轻被撩亮
如桂花的香气
沁人肺腑
像明媚的阳光和清风
驱散了乌云
《赞美》
一朵花开过
一朵两朵三朵花开过
千朵万朵花开过
结果的欲望日益旺盛起来
怀春的心思
向青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