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短篇小说）

--谨将此作献给在5.12大地震中遇难的中国同胞！
--谨将此作献给全世界抗震救灾的爱心同盟！
--谨将此作献给全世界一如既往为建造太平世界作出不懈努力的仁人志士！

□[中国·江苏] 独立苍茫·著

公元2008年5月12日，中国，四川。
在下午14时28分这个灾难性的时间还没有到来之前，人们像往常一样工作、经营、学习、旅游、休闲--生活着。
午饭以后，稍事休息，工人又埋头忙起了手上的活计。再有几个小时，他们就可以下班回家和家人团聚或者和三、五好友到一起玩玩牌、下下棋什么的了。经济越来越富有、日子越来越滋润，因此，做工的时候，在不经意之间，他们的脸上也常常会露出一些幸福的笑容。无论是在厂里还是在家里，因为有房屋为他们遮风挡雨，他们工作时的心情很踏实，也很愉快，他们休息时的心情同样很踏实，同样也很愉快，他们有着很不错的安全感；与此同时，和他们这些社会支柱的活动情况差不多的另外一支社会支柱--那些学生和教师正刻苦的学习和谆谆的教导着，他们的心，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着，他们的身体，很放心的接受着漂亮校舍的爱戴与眷顾；同样多的接受着房屋的爱戴与眷顾的，当然还有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和离不开老人看护的小孩......。
在四川，在中国，世界的今天和昨天一样充满了宁静、安康和幸福，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过好眼前的日子并使之好上加好，是大家挂在嘴边的集体想法。中东的石油和战争问题以及一些破坏大气构造、地球生态、环境污染诸问题，重要，止在茶余饭后凭添了些不错的谈资，这些话题，认真，是大可不必的，遥远，太遥远了！
乐极生悲。第一个说出这句话来的人，有着极其卓越的大脑，其经验的饱和度和思想的开阔性，非大智慧不具！乐极的现象，有时候表现得很突出；有时候几乎看不到它的什么表现，而后者，往往又和我们如影随行，我们对它没有丝毫的警惕。
公元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中国四川以汶川为中心地区发生7.8级强烈地震！倾刻之间，风雨飘摇、山崩地裂，道路断了，电路断了，通讯断了，大厦倾了，房屋塌了！成千上万的人没有来得及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声再见就和日常的幸福生活死不暝目、惊恐万状的匆匆作别了。危急之下，老人抛出手中的孩子，老人死了；慌乱之中，老师推出学生，老师死了；大难来临，母亲用血肉之躯做盾牌护着孩子，孩子存活了下来，母亲死了；废墟灭顶，丈夫顶天立地为妻子腾出空间，妻子幸免遇难，丈夫死了......；伤者过万，死者过万，废墟！到处都是面目狰狞的废墟！灾难！四川、中国，经历了一场空前浩大的劫难！
眼前，血肉模糊；脚下，废墟埋尸......。这之前，他们正努力的工作着；这之前，他们正刻苦的学习着；这之前，他们正辛勤地哺育着；这之前，他们正安享着幸福的晚年......。他、他们，有罪吗？要遭受这样突如其来的天谴？不，他、他们--没罪！他们是我们亲爱的同胞，他们和我们一样，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最善良的人！他们有错吗？是不是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一样，太相信那些看上去很安全的房屋了！太相信这个地球是和过去一样转动着的那个地球了！太相信这个天空是和过去一样的那个纯净的天空了！
看到惨不忍睹的伤者以及死者，人们悲痛、惋惜，直至落泪；看到一个又一个幸存者被同胞的爱、全人类的爱拯救了出来，人们感动了，人心凝聚了，人们落泪了，一次的又一次的，落--泪--了--！如果没有中国政府的快速反应和决断（无论是出于对人民的爱还是出于对自身形象的维护和树立，这样的反应和决断都是伟大崇高英明正确感人至深的！），如果没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勇猛、智慧的出击，如果没有从四面八放汇聚而来的白衣天使，如果没有全中国和全世界人民的捐款、捐物、献身、献血，那么，死亡的记录，必定大于惊现于天府之国的废墟！
救星们的身体越来越疲惫，救星们救人的意志越来越顽强！双手刨出了血、刨烂了！疼，很疼！这又算得了什么！人被救出来的喜悦欢声震天！眼皮越来越睁不开了，还是要睁！而且要比体力旺盛时睁得更大，就是死，也要做好手中的手术！......。

当人们关注的目光看到中国总理温家宝先生站在一处学校的废墟前悲痛欲绝的样子，人们必然会在心里无比深情的说，总理，你辛苦了！而当尚骇看到中国总理温家宝先生站在一处学校的废墟前悲痛欲绝的样子和总理脚下的那片废墟，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烧。
尚骇此刻说不清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好时坏，时忧时悲，紊乱，乱得不能再乱了。他想发疯，他想咆哮，他想骂自己的娘，他更想把自己打得面目全非。而当他把自己家的小别墅扫视了一遍又一遍以后，他没好气地关掉了电视，眼睛直直的仰卧在床上。
尚骇家的这个私人别墅造价不菲。在整个D市，像他们家这么好的房子，找不出几座。尚骇的私人别墅不仅有着与众不同的豪华、精美与漂亮，而且有着坚如磐石的稳固。这个房子内部构造的情况大体是这样的：基础是钢筋混凝土整板浇注，厚达两米；房屋的框架也是钢筋混凝土整体通灌，且经柱纬梁都是黄金分割的力学分配构筑；每一面承重墙都厚达一米；房胆是抽屉式的，可以组装和拆分，不仅灵活性强，缓冲的弹性也很高。别说是区区7.8级的地震，就是78级的地震，恐怕也要不了这样一种房子的命！因此，尽管大震以后余震不断，尚骇一家人住在自家的安乐窝里没有丝毫的担惊受怕、心惊肉跳。别人都到室外避难去了，他们一家人则和往常一样在自家的幸福港湾里高枕无忧。
尚骇咸淡不知的刚想入睡，老婆猫一样乖巧的温柔贴上了他的身子，尚骇原本有些麻痹的血液一下子就滚烫了，老婆做了些刺激的动作，不等像以往那样悠长，尚骇就按耐不住把老婆压在了身下......。完事了以后，有些兴奋的老婆睡不着觉就顺手打开了电视，电视上的滚动播出仍在滚动着。女人毕竟是女人，看到电视上那些惨兮兮的镜头，不免有时就长吁短叹，那样很是关注的看了一会以后，老婆就问，你捐款了吗？捐了多少？此刻已是一身轻松的尚骇懒洋洋的说，我捐它哪门子款沙，我们不同样也是灾区的灾民嘛！接着尚骇又开玩笑的说道，我正等着政府给我们发救济金呢！嘿嘿--！
尚骇的玩笑不无道理。如果说当初做一个小包工头时的尚骇手上确实没有多少钱财可言的话，那么现在，作为一个蛮大的房地产开发商的尚骇，现如今手上的钱大可谓多得不知道怎么花是好了。他没有眼睛看那些政府有可能要发放的区区救济金。
电视上再度播放了总理温家宝先生站在一处学校的废墟前悲痛欲绝的样子和总理脚下的那片废墟的画面。那片废墟之下，深埋着几乎是整所学校的祖国的未来。那些可爱的孩子，好几百名天真烂漫的可爱的孩子啊，倾刻之间就成了废墟之下的怨鬼！当人们把责任全都推给自然灾害的时候，只有尚骇最清楚那些孩子为什么那样死得一个不剩；如果不是上体育课，必然还会多出一个班级的幼稚的怨魂。

某年某月某日，看完了伊拉克战况转播的尚骇心情无比愉快。他一个劲地在心里为美国人的那些尖端武器叫好，成千上万吨的炸弹集中一点爆炸了开来，精确度之高，神，简直是太神了！他吹着口哨打好领带后，精神抖擞的开着私家轿车就出门了。他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学校的搬迁仪式，这个新建成学校的开发商就是他尚大老板，他要在仪式上捐资助学。他拿捏好了一个不多不少的数字：两万块！应该能起到效果了！他一路上为自己的精明自鸣得意。他又吹起了口哨。让他更加自鸣得意的是，中、小学校，特别是小学校的建筑工程想不到竟是这样的好搞！校方连一个抓基建的专业人员都没有；只派了一个对于建筑什么也不懂的教政治的小老师负责新学校的建设。
他想把学校建成方的就建成方的；他想把学校建成圆的就建成圆的，总之，一切都由他尚大老板尚大专家说了算！这样一来，他在暗地里就从根本上改变了原先的预算，结果让他在此次开发中获利颇丰，对方似乎毫无察觉。他不仅把原定的立柱的根数来了个减半，他也给原定的圈梁道数来了个减半，并且在原定的尺寸上缩了大大的水。那些看上去很像水泥沙浆的砌墙材料，实际上只是些石灰沙浆，就这一项上的鱼目混珠、偷梁换柱就给他带了极大的经济利益。可以这么说吧，加上他在圈梁立柱上的偷工减料，他的那个小别墅的建造费用一多半都是都是这次学校的建设中获得的；他把学校墙体的外表粉刷得很美观，没有哪个校长、老师见到后不说好，真蛮不错的！.......
不看电视便罢，只要一打开电视，这些往事就像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一窝蜂的朝他的脑子里钻。
这能怪我吗？谁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地震？要是知道后来会有这样大的地震发生，谁还会来做这个伤天害理的事！不是人养的吗？！要是不发生地震，那个学校一百年也不会倒！我敢吹这个牛！
一连几天尚骇都这样在心里原谅着自己。尚骇确实不是在吹牛，他于建筑力学有着很深的造诣。无独有偶，除了那个小学，D市在地震中垮塌得比较严重的建筑物有一大半都是他尚骇开发的，这就使得他一连几天不想走出自己的家门了。
转眼已是2008年的5月17日了。那些残存的一些生命的奇迹还在废墟中活埋着、挣扎着、痛苦着、扭曲着、绝望着、希望着......。当尚骇百无聊奈地设想着地震之所以地震的原因时，他家的门被人擂得嘭嘭作响。他一边没好气地问着谁啊？一边打开了门。从门外踉踉跄跄跌进一个人来，他定眼一看，随及就冲着来人大呼小叫了起来，你不是又向江里排放砒霜被人通缉了吧，怎么搞成这样，像个叫花子！

来人是尚骇此生中最要好的朋友。尚骇之所以看中他，是此人够胆量、够气魄！两伊战争后期，他凭借父辈的关系去中东地区倒卖了几把军火，发了，就回到家乡置办起了一个大型的化工企业。不错，他就是某市的化工巨头熊灿。熊灿的工厂不冒烟便罢，只要冒烟，他熊灿就是遮天蔽日的上帝，某市就只能在乌云翻滚的毒气中苟且偷生；熊灿的工厂不排污便罢，只要排污，江里的鱼就不要想有一条是活的，这还不算厉害，厉害的是，熊灿工厂的污染常常渗透到地下，致使几十里以外的某镇经常会有黑烟从地下咕咕嘟嘟的喷冒出来，又不是水，怎么会咕咕嘟嘟？那是气泡爆裂的声音，黑烟中的毒质和空气中的氧发生化学反应，就咕咕嘟嘟的不停了。污染大气、污染大地、污染水源，熊灿的工厂是开了关、关了开，关了开、开了关，当然，款也没有少罚。当熊灿正准备改行投资某国核动力航空事业时，不想，出事了。熊灿来D市访友，不想正巧赶上被眼目前的这场地震深埋进了地下。
熊灿半个小时之前刚被解放军同志从废墟里拯救出来，去医疗诊所检查了一下，并无大碍，就径直跑到尚骇家来了。他跑到尚骇这里来的目的是讨吃的，尚骇家里的东西，怎么说，都要比街上的那些救灾食物好吃得多啊！
我历险无数，算这次最为凶险！熊灿边吃着东西边和尚骇谈着自己这次遇险的经过。我正和朋友们海侃着呢，他妈的朋友工作的那座大楼就在大地的一片轰隆声中垮塌了下来。那样一座大楼，怎么他妈的那样不经晃？我说不好，地震了，刚想抬腿逃脱，哪里又走得脱？眨眼之间，身边的几个人就玩完了，幸亏我动作迅速，要不就是我命大，我看到一块楼板正朝我的头上砸来，就连忙朝墙角卷缩自己的身体，在我蹲下身子的同时，楼板在我的身旁落定了，幸运的是楼板静止下来以后，楼板的头部刚好和墙角形成了一个锐角，我处于一个三角形的空隙中。紧接着头上、身旁响着一声比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断裂声，崩溃声，很快，我的眼前就一片黑暗了，满耳、满嘴、满鼻都呛的是灰。等周围平静下来许多以后，我估计地震把它该干的事做完了，就摸出手机试图向外界求救，他妈的，哪里有什么信号！这样被埋在地下大约六、七个小时以后，我隐隐觉得上面好像有动静，别不是救命的人来到了吧？我就拼命的喊，喊了几声我觉得不对劲，这喊声根本就传不出去，尽在我的身边鬼转，我干脆就不喊了，闭起眼睛听天由命。
刚开始的那两天，倒也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到了第三天，不对头了，明显的感觉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朝外泄漏，我就试着想一些其他的问题，好分散分散注意力，省得老是饿啊、渴的弄得人心烦意乱。因为被地震所害，我想的最多的当然与地震有关，我就想啊，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次地震的呢？难道有什么国家在地下试验核爆炸？会是什么国家呢？要不就是纯粹的自然灾害！你知道，我这纯粹是在瞎想，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想有妞来给我泡呢？又有谁愿意这么做？我就一个劲地在那瞎想，一会认为是大气的磁场裂变诱发的地震，一会认为有哪个国家在地下试验核爆炸，一会就想着与人类无关，是地自己想震了。
当上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我中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急切不已的希望别人快点把我救出。我想呼救，但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那样去做了。这样一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我必须尽可能多的保持日渐衰竭的体力和时间赛跑，我不知道何时才能脱险，已经五天过去了，难道会是第六天吗？难道会是第七天吗？......。我生怕上面的动静偃旗息鼓，那我肯定就完了，我不想死，我真的很害怕就这样死掉了啊！像我们这样有钱的人，谁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多享受几天？谢天谢地，上面的动静一直存在着，而且越来越近，不知道是激动还是贪生，或许两方面的因素都有，我哭了，哭得很伤心，这时候与其说是怕死，不如说是怕上面的动静突然消失！生与死，此时对我来说就只有一步之遥，救苦救难的菩萨们啊，你们可千万不能扔下我不管啊！谢天谢地，感谢亲人解放军，我终于被他们救了出来。
狼吞虎咽了一番后，熊灿继而说道：吃着饭，我突然想到了这样一个问题，我的那些死了的朋友，这些年来的拚搏不是白忙了吗？辛辛苦苦挣下的一些钱财灰飞烟灭了不谈，到了，连命也他妈的莫名其妙的给送掉了！你说这人活在世界上巧取豪夺、明争暗斗还有什么意思？
你老兄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被人救了一次就他妈的良心发现了？尚骇接过熊灿的话茬，见你妈的大头鬼，凭你的个性，因为这次历险，你必然会在原来的疯狂之上变本加厉的忙于发财！
熊灿仰头大笑：彼此彼此，彼此彼此啊！他妈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着瞧吧，我发誓，两年之内，我一定让我的财产超过十亿！我可不想像他们一样活该受穷，这不，才算有了一些钱，又被灾难打了水漂不是。还真应了那句俗话了：七角身子八角命，多一角，害大病，中国人，哪天才能真正富裕起来哦......

当尚骇和熊灿这两个人在物质的安乐窝里极端蔑视着他人的生命和无疆大爱的时候，外面的救援行动仍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坚苦卓绝的进行着。两相比照，善恶立判。而于捕捉生活中的善恶之余，愤怒之中；感动之下，笔者于不知不觉中写下了这么一首题为《废墟》的诗：
和往日一样从容/而看上去/地球有了衰老的迹象/那从容中的迟缓/一如色厉内荏的晚秋//
地球耸了耸双肩/想抖落些筋骨的疼痛/山青水绿的天府之国吃不消了/地大物博的中国--心--动--过--速--//
2008年5月/四川或者中国/只是小小的小小的反射区/地球的病根在哪里/神医何在？/请给地球号号脉！//
家，不是很安全吗？/为什么在突然间就勃然大怒成了吞噬生命的恶魔？//
风风雨雨的露天不是很令人讨厌吗？/为什么在突然之间又成了热爱生命的福音？//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爱心诚可贵/而伟大的拯救/是否仅立足于自然的灾难、物质的废墟/就足够又足够了吗？//

余震不断；洪水潜伏......。某地方台，县长看到许多市民的捐款比他多出许多，满脸不悦......

独立苍茫2008年5月18日凌晨2点稿于仪征北山错了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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