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生命(外二首)

2008年5月19日14点28分
国旗低垂
大地悲怆
我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岗
听
警报拉响
喇叭呜咽
汽笛长鸣
看
长天同悲
江河流泪
环球同此凉热
从未向磨难俯首的民族
为自己的骨肉同胞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在那令人窒息的漫长三分钟里
在那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的三分钟后
回过头来
我收起曾经流成了河又结成了冰的泪水
凝望天空已没有了色彩的太阳
凝望那些遥远的生命

那些遥远的生命哪
就在5月12日的此刻
地球只打了一个轻轻的寒战
我多少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侄男侄女
根本无力反抗甚至无力呼喊
世界,就碎成了齑粉
甚至来不及闭上无奈无助的眼睛

那些遥远的生命
曾经是我的近邻
在那沉重得犹如十万大山的断壁下
在停止心跳前的最后一刻
从未停止唱给自己和同伴的歌声
在停止歌唱的最后一秒
始终相信
这不过是一场噩梦
噩梦醒来依然是阳光明媚的早晨
依然能看到美丽的太阳徐徐东升

那些遥远的生命哪
在矮矮的五层教学楼下
还未开放就已凋零
以绝对凄艳的姿势
以超出他们年龄的镇静与坚韧
紧紧握着手中那管稚嫩的钢笔
挥斥心中永远解不开的疑问
为什么
都说我们是祖国的未来祖国的花朵
而庇护花朵的天空却是这般脆弱
脆弱得经不起大地如此轻轻的摇晃
就令生我养我的母亲如此悲痛心伤
仰望唯一一栋未曾倒下的大楼
如悲怆的利剑直指穹苍

都说72小时是黄金铁律
废墟下生存196小时的历史
是怎样的意志和生命的奇迹
也许
一个女孩儿的话是最好的诠释
我相信你们肯定会来救我
我坚信自己一定能活着出去
这不仅是生与死的考验
更是不放弃不抛弃的爱与被爱的传奇

那些遥远的生命
甘愿折断自己的翅膀
送给他人飞翔
那些近切的生命
听着瓦砾下“救命”的呼喊
日夜奔走托起生命方舟的战场
面对亲人悴不忍睹的遗体
只有泣不成声的热泪两行
从四面八方结集而来的十几万大军
是着制服着便装穿白衣的天使
是废墟上红艳艳地绽放的玫瑰
从国际航班上卸下的物资
是世界人民伸来各种肤色的手掌
是人类的爱心与灾区人民同行

凝望生命
凝望那些在泥石流或建筑废墟下沉睡的生命
我们不仅以最庄严的形式
以最悲痛的心情
以至高无上的尊重
愿你们在去天堂的路上一路走好
我们更有理由和责任
用我们的双手抚平大地的创伤
用我们的爱心抚慰心灵的创痛
为那些嘎然而止的生命
合上他们没有闭上的眼睛

凝望生命
凝望倒下了的躯体
凝望泥尘中耸然站起来的精神站起来的民族
凝望那些擦干眼泪坚韧前行的人们
聆听“挺住中国”“加油四川”的吼声
我听到了核子正在裂变的声音
聆听灾难过后用最土的方言说出的从容与淡定
我看到了刚毅果敢的表情和骨子里永不屈服的灵魂
我看到了曾经的废墟上站起来的家园
——房屋敞亮树木翠绿花儿更加芳香
学校书声朗朗山川旷野歌声荡漾

2008-5-19夜


对话

妈妈
我刚才呀
还在读童话故事
此刻已走在去天堂的路上
去天堂的路太黑
没有星光
也没有蜡烛
但是妈妈
你千万不要哭泣
因为你的泪水
会模糊了我的眼睛
反而看不清楚道路前行
你就当我跟同学和老师
又到外地去演出
每当黑夜降临的时候
你就闭上眼睛
我会到梦里来看你
和你一起捉迷藏
继续那天还没有结束的游戏
我们不停地欢歌笑语
当露珠重又唤醒黎明
你会看到初升的太阳依然美丽

女儿
我永远的宝贝
不管你走到哪里
你都要记住
我是多么爱你
我相信
天堂里没有黑夜
更不会有地震
没有忧伤
更不会有死别和生离
你永远是刚刚绽放的花朵
不停编织晶莹的童话故事
妈妈不会哭泣
妈妈知道你要回来
重新给你买好了书包
削好了铅笔
还煮好了你最爱吃的早点
看着你吃好后高兴的跳进教室
冬天给你温暖的被窝
夏天给你准备了风扇
等你
等你在父亲的怀里撒娇
有时还发发小小的脾气
直到妈妈也在妈妈的怀里幸福地睡去


2008-5-20凌晨


睡吧 宝贝

睡吧
我的孩子 我的宝贝
给妈妈一个笑脸
轻轻地闭上眼睛
你就走进了安然的梦乡

睡吧
我的孩子 我的宝贝
妈妈不会离开
妈妈永远守护着你
当你在月光下匀匀地呼吸
那满天闪呀闪的星星
就是妈妈眨呀眨的眼睛
你甜甜的笑靥
那是妈妈在轻轻的吻你
等你一觉睡醒
红彤彤的阳光
照着你红朴朴的脸蛋儿
那是妈妈轻抚你的手掌
你看,满山的花儿
开得多么娇艳
那是妈妈给你的最美最美的祝愿

睡吧
悄悄地睡吧
我的孩子 我的宝贝
妈妈虽然远在天堂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13亿都是你的亲人
到处都有你的妈妈
到处都是你的家园
露出你幸福的微笑吧
如同依偎在我的怀里
感受着我的温暖与清凉
感受着从未离开的妈妈
一点一点传递给你坚强

睡吧
我的孩子
我的宝贝

2008-5-21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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