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汶川到达谁的伤口（组诗）

——祭“5.12”汶川大地震死难者

福建  卢辉

（一）

告诉汶川 告诉中国
没有字样的风 赤条条的来了
碧空与残阳同等 地动与山摇
堆积另一个地球

这是山崩 这是地裂 哪方来的人群
轰然下地 与泥土共勉

摸黑才知一生干净 干净直指那天
一路掂情 一路摇晃 一路
从烟尘下来

灵魂走到哪里
都比余震遥远
一双双手 大批人群
连着繁茂的 安魂的云絮
闪过枝头

走到一起 从那头
从赤日炎炎 从一觉醒来
从成批成批的书包，一条红领巾
流出鲜血

红色
这曾是国旗的一角 这曾是花朵
却不成军号的一次突围 花在外
心在外 大雨在外 他们下潜

肉体只为烈焰准备
灰烬甘为中国复活
他们 深陷泥沼
天空
万丈深渊

（二）

一阵轰鸣落下
击中远远近近的烟尘
地震突然从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寻找墓碑和无法商量的伤口

当然有郊野
远远地把地震拍卖
供养千秋铭定的碑文与警世
水在流 人也走了
纵然你在地下站着
充当那一阵哗啦啦的轰鸣
可知道 两面峡谷里
会有逼人的血渍
忽然从你的脸轮上掘成栈道

（三）

泯江依旧流淌
江中凸起的岛屿
只把颜色留下 任上空的云朵
以及江风 一点一点的吞噬

水面 经久不衰的
是蓝蓝的渊底 蓝蓝的眼
翘望上空 喧哗乃至缄默
都渡不过这阳光普照

水是退了 地震还搁在滩上
拍打 谁敢再续
一片朗朗的晴空 或是另一次
惊涛拍岸

滩前滩后 这阵子都没有白鹭
一只接一只的 去命名
船工 脚印 以及那人唿哨
淤积阳光 融融的一滩
是再也续不回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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