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啊，我能给予你们的只剩下诗歌

——谨以此诗献给汶川幸存的亲人们

当汶川地震的噩耗

传来的时候，我没有和勇士们一道

赶赴灾区，奉献救援的热血

却在千里之外的北戴河

流泪写着诗歌

亲人啊，当我用颤抖的手触摸键盘

伤心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诉说

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地活着

但官方的死亡统计报告，却一次次

撞击我的耳膜，刺穿我的心窝

我不是名人，也没有辉煌壮丽的生活

却有着终生都摆不脱的疾病

卑微的我，仅靠微薄的工资度日

养病，因此经济上并不阔绰

但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却无时不在行善扶弱

对于干渴的生灵来说

我知道一滴水是何其珍贵

所以，竭尽所能的捐款

无需号召，我都会积极主动地去做

算起来我一共捐了三次

第一次是以共和国公民的名义

第二次是以工会会员的名义

第三次是以共产党员的名义

尽管捐赠的金额不多

尽管这个数目我羞于诉说

但这已经超过我生活的负荷

但我没有怨言，我可以把原本就朴素的生活

安排得再朴素些，再朴素些

一颗疼痛的心是惦着你们的

亲人啊，真得很想为你们再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卑微的我

能给予你们的只剩下诗歌

或许我写不出什么惊天大作

但每一个字，都是真诚的

都发自我此刻正滴血的心窝

亲人啊，你们知道吗

多年来，卑微的我之所以顽强地活着

是诗歌，激励我迎战终生都挥之不去的病魔

我本是一个被命运要拖垮的人

伤心过，也悲痛过

可为了爱我的和我爱的亲人们

我必须时刻鼓起勇气笑对生活

悲伤的人需要振奋的诗歌

多难的民族需要振奋的诗歌

亲人啊，真得很想为你们

为这个多难的民族再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卑微的我

能给予你们的只剩下诗歌

废墟下的心房

这一刻

灾难将我们掩埋在废墟下

我们不相信阴暗是永久的神话

亲人就在我们的头顶

用浴血的双手挖掘着希望

黑夜里我们醒着

炼狱里一起抗争着

我拉着你，你拉着我

我们呐喊，但不彷徨

相信明媚的阳光一定会醒来

爱，足以把所有的坚冰融化

亲爱的，请拉紧我

即使我们的身体僵硬了

也要给那些怀念我们的亲人

把最坚贞的笑容留下

五月过后，花园里将会是什么颜色

——吊祭“5·12地震”中罹难的孩子们

这本是花儿成长的季节

花儿却过早地凋零

五月的汶川

满眼是红色的废墟地

多少花儿在地震中折枝

多少生命长眠不醒

血泪浸透的花园

远去了多少娇艳的身影

灾难发生的时候

有谁听到花儿哭泣的声音

破旧的篱笆挡不住风吹

简陋的屋顶经不起雨淋

塌陷的高楼如散落的积木

教育，到头来

竟成了一场带血的游戏

那些，在血泪中

飘零的花蕾

他们，是何其稚嫩

那些，被废墟

掩埋了的孩子

他们，还太过年轻

五月的汶川是红色的

花园更是红色的

红色的花园是悲伤的源头

更多的血泪，从那里流出

又在那里汇聚

都说孩子是祖国的花朵

花园里为何如此冷清

都说孩子是社稷的希望

花园却荒芜了我们的眼睛

五月过后，花园里将会是

什么颜色

是否还有怀念的新绿

引来洒泪浇灌的园丁

花  祭

——纪念汶川地震中罹难的孩子们

昨夜一场流星雨

清晨的花园

怀念落了一地

每一束花的

残骸，都有一个

泪水唤不醒的名字

一群鸟悲伤地飞来

在泥土里刨着花瓣

更多的鸟在天空哭泣

黄昏时，大地

扭曲着一张脸

夕阳，在山顶

低垂成默哀的姿势

一块石头引发的思考

废墟里

女孩的一条腿

被建筑物死死压住

她抓起一块石头

砸断那条腿

爬出黑暗的洞窟

心理专家说

她精神严重失常了

年幼的身心原本就不成熟

恐惧更让她丧失了理智

在她举起石头的那一刻

根本就没有考虑

今后的人生

将是一条残缺的路

轮椅将替代她的脚步

无法正常地学习与生活

甚至十几年后

婚姻也是个悲情的未知数

她应该挺住

等待救助

以上是心理专家的分析

我想到这一幕

心里非常痛苦

一个不到十岁的花季女孩

昨天还沐浴着成长的阳光雨露

当灾难降临的时候

被压在阴暗的废墟下

想想她该有多么无助

听不到亲人熟悉的脚步

触不到父母温馨的爱抚

甚至每晚陪她睡觉的玩具熊

也不知躲到了何处

凄凉的身边没有温暖的人和物

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无助

唯有一块冰冷的石头

让她愤怒

也让她看到了生命的出路

她还太小

小康社会中成长的孩子

没有经历过艰难困苦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全民一心，众志成城

对她来说还太过抽象

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助

所以，她抓石断腿

义无返顾，给我们留下了震撼

更心疼的一幕

比起那些心里装满墨汁

把良心喂给狗的人

我想她的心理没有失常

她只是有着常人都有的求生欲望

谁也不能脱俗

她的肢体残缺了

但她的人生不会残缺

即使她的父母不在了

有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

她还会享有亲人的关爱

我希望更坚信她的明天

依然是一条光明而幸福的路

孩子，别哭

孩子，别哭

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

那是妈妈在天堂

为你点燃的生日蜡烛

今年的生日我们不许愿

妈妈知道，许下心愿

看不到妈妈，你就会哭

今年的生日我们不吹蜡烛

妈妈知道，吹灭蜡烛

看不到妈妈，你就会哭

孩子，妈妈就在烛光里

虽然隔着很远的路

但妈妈能看到你

经历了这场灾难

你比以前更懂事了

懂事的孩子不哭

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妈妈早晚都要离开你的

天灾人祸是命运的劫数

妈妈只是先走了一步

没赶上你今年的生日

不是妈妈疏忽

更不是妈妈的错误

天知道妈妈有多爱你啊

对你的生日有多在乎

就像今晚亮着的星星

都是妈妈为你点燃的

生日蜡烛，有多少支蜡烛

就对你有多在乎

妈妈祈祷你的生命能够长久

就像这蜡烛数不胜数

孩子，别哭，比起那些

失去更多亲人的孩子

你还有爱你的爸爸

疼你的爷爷奶奶

你要比他们幸福

今后每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那都是妈妈为你点燃的蜡烛

当你想妈妈的时候

你就在夜空下数一数

数一数，妈妈为你点燃了

多少支蜡烛，数着数着

你就长大了

长大的孩子不哭

今夜，乌云掩住了汶川的窗户

今夜

乌云掩住了汶川的窗户

窗户里，藏满亲人揪心的噩梦

泪雨，西风

汶川的夜空

悲伤暗淡了星辰

在死神关闭大门时

多么希望，每一扇窗户

都是开着的

作者简介：孙庆丰，笔名秦城诗客，1977年生于河北张家口农村，著有诗集《春天的过错》，短篇小说集《一重炼狱一重天》，主编校园文学作品集两部。

诗观：关注现实永远是创作的原动力。

通联：河北省北戴河海滨东三路九号河北省总工会北戴河工人疗养院  孙庆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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