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美好-->二

第二章

校长室外的走廊上，一个男子徘徊着，考虑着是否该去敲门。一头褐色的短发被他抓得很凌乱，更显出了他焦虑的心情。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虽然史昂在事业上帮了他不少，可是这次的事情摆明了是里奥的不对，难道要他徇私吗？但如果不进去，里奥一定会被开除学籍，说不定还会被送进少管所。他才十五岁，还有光辉的前程，如果被送进去，岂不是什么都毁了。而自己，以后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呢？进维谷，退亦难，弄得艾俄罗斯堂堂七尺之躯竟然无助得像个孩子。

还是进去吧！如果史昂觉得太过为难就算了，一切都是里奥的命啊！他打定主意，走到校长办公室，深呼吸一口气，举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史昂颀长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后。

“罗斯？”见到他，史昂明显也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难道这就叫做心有灵犀？当然这一句话，他留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校长……”虽然打定了主意，但骤然见到他，艾俄罗斯还是禁不住有些局促，讷讷地不知该怎么把话说出口。

“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史昂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犹豫了一下，艾俄罗斯一咬牙，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一瞬间，他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踏进地狱的错觉。他绝对不是第一次踏进这个办公室，但这一次，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这次是为了求情而来的吗？望了望拉得很严实，完全遮住了外面阳光的窗帘，他想：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坐啊！”看着像木头一样杵在办公桌前的艾俄罗斯，史昂嘴角绽开一个玩味的笑。“要喝点什么吗？”

“哦……不用了……”艾俄罗斯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反射性地舔了舔干涩的双唇。他的这个不经意的动作，看得史昂眸子一暗，下腹有火苗一样的东西慢慢上蹿。

“我看……还是来杯橙汁吧，你看起来似乎很渴的样子。”半晌，史昂才平息掉身体上的某种焦躁，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橙汁，倒了两杯。他走回办公桌，递了一杯过去，然后再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谢谢。”艾俄罗斯接过橙汁，默默地饮了一口。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史昂也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到一边，开始翻阅手头的文件。

“嗯……其实……”艾俄罗斯低头望着被自己紧紧握住的杯子，丝毫不敢接触史昂的目光。

“是为了艾奥里亚吧？”看着他那个样子，史昂很容易就猜出了他的目的。真是个单纯的人啊，将什么都写在脸上。

“啊？”想法被看穿，艾俄罗斯难掩惊讶地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史昂给了他一个瞎子也看得出来的眼神，忽然叹口气，说道：“我找你也正是为了这个。”他看见艾俄罗斯立刻变得紧张的脸，心中某个角落涌起一丝不舒服。“校方几个高层开了会，都认为艾奥里亚这次打人，事态严重，情况恶劣，应该勒令退学，并送交少管所看管三个月。”

“啊？”没想到真的被自己猜中了，艾俄罗斯的脸瞬间变得苍白。送进少管所，那不是什么前途都完了。“校长，你知道的，里亚只是做事冲动了点儿，其实他人并不坏。”

“我当然知道了，而且我也跟其他老师解释过了，不过他们并不认同我的说法。”史昂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请校长再给里奥一次机会，我保证他不会再乱来了。”艾俄罗斯又急又怕，连握着杯子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

“罗斯，有些事情并非我说了就算的，希望你可以明白。”史昂面有难色，说出来的话更是让艾俄罗斯的心跌到谷底。

“我明白，单只要再多给他一次机会就好了。”艾俄罗斯也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但为了弟弟，他不得不去勉强史昂。

“要不这样吧，你今天到我家，我们再商量商量。”不过救艾奥里亚的可能性不大。塞洛斯被打得肋骨都断了，如果不给艾奥里亚一个处分，很难给家长交待。万一不小心事情闹大了，影响了学校的声誉就更糟了。

“这样啊？”艾俄罗斯思忖片刻，也只能选择答应了。“那我晚上七点过去，方便吗？”

“没问题！晚上见！”史昂笑笑，“好好做事，别耽误了工作。”

“我会的，晚上见。”艾俄罗斯努力扯出一个笑，起身出去了。

第一次到史昂的家，艾俄罗斯看得不禁呆了。宽敞的客厅，上好的家俱，金碧辉煌的装饰品，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富贵和高格调的品味。这样的地方，简直不是自己那个狗窝可以比拟的。

“随便坐，不要客气。”史昂笑着指了指客厅中央的三人沙发，自己则转身去吧台开了瓶94年的Lafite。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泄，注了满满两杯。“不介意来一杯吧？”他回头看了艾俄罗斯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这怎么好意思。”大概是没到过这么富贵的住宅，艾俄罗斯显得很不自在。愣愣地回了那么一句，他朝着三人沙发最右边的位子坐下。然而，几乎是反射性的，他轻呼一声跳了起来。

“怎么了？”史昂端着酒走过来，很奇怪地问。

“呃？”艾俄罗斯把手伸到屁股附近，从裤子上取下弄痛他的凶器——一枚女人装饰用的耳钉。

“啊？真是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史昂看到他手上的东西，一张俊脸立刻就红了起来。

“哦，没事，被扎了一下而已。”看来校长在外的花名果然不假啊！艾俄罗斯把耳钉放到几上，反而因为自己窥到了别人的隐私而有些赧然。

“来，喝杯东西吧。”史昂递过酒，自己则在他身边坐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滥交的人？”

“怎么会？”看见史昂一副受很难过的表情，艾俄罗斯的负疚感更重了。“其实，我不知道有多羡慕校长呢，人长得俊又会说话，还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不像我，什么都不懂。”

“呵呵，是吗？”史昂看着他认真地点头，忍不住轻笑起来。“罗斯真的认为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艾俄罗斯老实地点了点头。他的确很羡慕史昂，那种感觉，也许换成崇拜更加贴切吧。

“既然是这样，那想必我向罗斯提个要求罗斯也不会拒绝了。”史昂看着他无辜的脸，笑得很是暧昧。真是个可爱的人啊，他忍不住想逗他玩玩儿。

“校长有什么事尽管说。”虽然不明白他的笑容是什么意思，艾俄罗斯还是很慷慨地答应了。帮助别人向来都是他愿望，更何况对方是这个号称天之骄子的史昂校长。

“我想看看罗斯的裸体，不知道罗斯肯不肯？”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艾俄罗斯的脸，连眨都没有眨。

“啊？”在听到这个要求的一瞬间，艾俄罗斯的脸涨得比柿子还要红。校长的要求……他不敢再去想象些什么，只希望一切是个恶意的玩笑。僵僵地给出一个笑容，他讷讷地说：“校长开什么玩笑！”

“我是说真的。”

坚定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艾俄罗斯不由自主抬起头望向他。酒红的眸子写下的全是认真和执著，哪里有半点戏谑的影子？

“对不起，我想你搞错对象了。”艾俄罗斯深吸口气，平复掉胸口涌起的复杂情绪，努力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着。“我想我还是先告辞了。”他站起来，只想立刻离开。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可以让艾奥里亚不用进少管所，继续留在学校读书呢？”史昂没有看他，只是提高音量说出自己的条件。

“你真的可以？”艾俄罗斯停下踏出去的脚，回头看向他，脸上充满了希望。

“只要你肯答应我的条件。”史昂微仰起头，以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笑得暧昧而诱惑。原来，挑逗这个男人是一件这么好玩的事情啊！

“对不起，我想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好了。”接触到他带着情欲挑逗的目光，艾俄罗斯仿若触电一般，身体一阵颤抖，他赶紧把自己的目光移开了。“打扰了，校长。”这一次，不再犹豫，他离开了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要他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脱衣服，这绝对是他的尊严不允许的事情。

“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会回来的。”史昂背对着他，自信满满。大门开了又合上，他微笑着饮掉了杯中的酒。从来，他想要的东西，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女人是，男人也是。罗斯，会心甘情愿回来的。那应该是一副很精壮的身躯，他真的很想看到他除去衣服的模样是否还如平常一样凛然正气。让那小麦色的皮肤暴露在初秋微凉的空气中，该是一幅多么性感魅惑的场面啊！他期待地扬起嘴唇。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