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美好-->第八章

第八章

“里奥，我们放学了去庆祝吧。”和艾奥里亚关系最铁的米罗第一个叫了起来。艾奥里亚能继续留在校队是他们最高兴的事情了。

“好啊，哥哥也去吧。”艾奥里亚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然后一脸期待地望着艾俄罗斯。他真的是没有想到，这次居然化险为夷了。

“不了，你们去吧。”艾俄罗斯疲倦地笑了笑，柔声拒绝了弟弟的要求。昨夜激情的缘故，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太舒服。如果再跟这帮孩子一起出去疯，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出什么问题，扫了大家的兴。

“这样啊……那我也不去了……”艾奥里亚立刻意识到哥哥一定是为他的事心力交瘁，不禁心里一阵歉疚。

“这怎么可以呢，大家都是在为你高兴啊，你不能不去的。”艾俄罗斯摸了摸弟弟的头发，笑如朝阳灿烂。

“就是啊，里奥，你不去，我们庆祝什么啊？”米罗摊开手，接着艾俄罗斯的话往下说。

“可是……要不你们先找好地方，我陪哥哥回家后就过去。”

“里奥，我……”艾俄罗斯想拒绝，却被艾奥里亚打断了。“哥，我先送你回去也不花多少时间啊。”

艾俄罗斯还在犹豫，但米罗等孩子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他终于点头答应了。

史昂拉开一辆BMW的车门跨坐进去，发动引擎，向车库外驶去。那个时候，罗斯的笑，还映在他的脑子里，久久不能散去。与往日的爽朗不同，几分欣慰，几分惨淡，直直地刺入他的心底，教他挥之不去。这样的罗斯，是他所没有见过的。不过无可否认，这样的罗斯，比以前那个一丝不苟、正直不阿的青年教师更加吸引他的眼球。

车子疾驰，很快就驶出了车库，徜徉在校园公路上。然而就在车子要驶出校门的那一刹那，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蹿了出来。史昂大吃一惊，赶紧转动方向盘，车子从那个人的腿边擦了过去。

“哥，小心。”尖锐的刹车声响起的一刹那，艾奥里亚抓住艾俄罗斯的胳膊，猛地往后拉。他怎么过马路的时候也不看车啊！

“……”正低头行走的艾俄罗斯忽然一个重心不稳，向后跌倒，正好撞进一个宽广的胸膛，头也不自主靠到了艾奥里亚的肩上。

“哥，你没事吧？”艾奥里亚本能地伸出手扶住他的腰，低头小声地问。

“……”艾俄罗斯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靠在弟弟身上。

真是一对好兄弟啊！史昂冷眼看着，脸上刚生出的笑意凝结。狠狠地握了握方向盘，他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快速开出了校门。

那一幕简直碍眼极了！

他不能理解自己此刻的烦躁是为何而来。他和罗斯，除了昨夜的交集，根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个体，他怎么会去在乎，去介意？

没来得及细想自己无理的情绪，他的行动电话就在此时响了起来。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号码，他直接按下了通话建。“喂，我是史昂。”

“我在你楼下的桌球室等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正是总教导主任城户光政。

“好，十分钟后到。”冷冷地扯出一抹笑，史昂主动切断了通话。这个老头，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还真是沉不住气呢！

举起球杆，瞄准，出击，进球，史昂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看痴了一旁摆球的女服务生。微微一笑，他移步到旁边，打算对付另一只球。

“你留下了艾奥里亚，我们要怎么向拉达曼提斯交代？要知道，他可是学校经济最大的来源啊，一旦少了这份资金，我们很多的项目都不能开展了。”终于忍受不了他的漫不经心，城户光政打破了沉默。

“校董对球赛感兴趣吗？”史昂又敲进一球，问得云淡风轻。

“啊？”城户光政惊讶地望着他，不明白他这句无头无尾的话从何而来。

“下个月的全国校际杯足球比赛，不知道校董有没有兴趣？”很好心的，史昂向他解释。

“我们现在谈论的是艾奥里亚的事！”仍然一头雾水的城户光政不由得为之气结。他不明白，史昂为什么要岔开话题。这件事情，必须要得到圆满的解决，否则他不会罢休。

“我们已经有三年没有拿到第一了，很怀念当初的那种荣耀呢！”史昂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

“你是说……”话说到这份儿上，城户光政总算是有点明白了。

“嗯。”史昂点点头，“艾奥里亚是个难得的足球人才，校队教练找我谈过，有他参加，本届校际杯有很大机会可以夺回锦标。”

“原来如此，到那个时候，即使拉达曼提斯再不满，只要有钱赚，他也不会说什么废话了。”接过他的话，城户光政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史昂执杆的手轻推，将桌上最后一个球扫荡干净。

“我向来都是信任你的，要不在会上我也不会同意了。”城户光政笑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周六是我女儿的生日，我办了小小的派对，打算请全校的老师参加，你也来吧！”

“呵呵，纱织侄女生日啊，一定去。”放下杆，史昂拿起一边的外套甩到肩上，“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记得准时到啊！”望着他潇洒的背影，城户光政愉快地提醒他。

“一定！”史昂头也不回，只是将声音透过厚重的玻璃门传达到城户耳中。

五色的灯光，柔和的音乐，穿梭的人流，构成了城户家华丽而盛大的舞会。史昂端着一杯鸡尾酒，轻啜两口，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大门的方向。

人，似乎还没有到齐呢！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大门处，逆光，他看不清他的脸容，但他的唇却弯了起来，脚步也慢慢地向他移动。

“罗斯，你来晚了哦。”他轻轻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校长……”沉默了几秒，艾俄罗斯硬硬地挤出这么两个字，迅速低下头，从他旁边过去了。

微微愣了一下，史昂似是想起了什么，轻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大门合上，整个大厅中灯光暗了下来，只有旋转楼梯处打着一盏聚光灯。万黑之中的唯一光亮，迅速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在万人的瞩目下，一个少女身着白色晚礼服，在城户光政的引领之下，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姣好的面容，完美的身材，优雅的步伐，高贵的气质，以及那动人心魄的微笑，在瞬息间夺走了全场人的心魂。原本嘈杂的大厅，现在静得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大家好，感谢大家来参加小女城户纱织的生日酒会，希望大家可以玩得尽兴。”在城户光政的寒暄中，少女纱织盈盈拜下，向场中所有的人行了一个标准优美的欧式宫廷礼。

“下面我宣布，舞会正式开始。”话音未了，优雅的舞曲旋律已经响起。城户光政向女儿伸出手，邀请她跳了第一支舞。含笑着把手交给父亲，纱织跟着光政的步伐缓缓滑入舞池。

真是很吸引人呢！艾俄罗斯看着聚光灯下翩翩起舞的白色身影，在心里发出由衷的赞叹。

“艾俄，可以和你跳支舞吗？”一个女教师的邀约打断了他的思绪。仓惶地抬起头，他的脸在瞬间变得通红。

“呃……不好意思……我不会……”像他这样的，就是怎么努力也达不到那份气度啊！偷瞄了一眼舞池中最闪亮的一颗星，他有些感伤。这样的派对，很不适合他呢！

一曲终，城户光政放开女儿的手：“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玩去吧。”

纱织向父亲行礼告别，然后直直地朝着某个角落走去。盛大的宴会上，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这个人的恬淡。

“你好，可以和你跳支舞吗？”艾俄罗斯在一阵暗叹倒霉后抬起头来，正准备拒绝，却发现跟前站的是今夜的明星。

“……”他很想拒绝，可是一时之间找不出一个象样的说辞。

“纱织小姐，介意和我跳舞吗？”一个声音的介入，解去了他的窘迫。两人同时转头，对上的是史昂似笑非笑的脸。

“当然不了。”纱织又看了艾俄罗斯一眼，微笑着将手交到史昂手中，与他相拥滑进舞池，瞬间便游移到了人潮的最中央。

34岁的史昂，16岁的纱织，虽然年龄上差了一倍，但两人在一起看上去却是这样的和谐，仿佛最完美的组合，竟然刺得他的眼睛有些酸涩。

走到饮食区，艾俄罗斯抓起一杯酒，狠狠地灌了下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把火在燃烧。他想浇熄他，但每一杯下肚，都只会让它越燃越烈。

“艾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啊？”几个青年教师走过来，不由分说，便拉着他开始拼酒。

“……”

“嗯，干！”虽说是鸡尾酒，但连续喝下几杯，艾俄罗斯的脸上已然泛起了潮红，神智也不是太清醒了。不过他还是不停地接过同事递过来的酒，一口接一口喝着。

舞会的另一个角落，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幕，恶魔的唇边绽开微笑。饮掉最后一杯酒，他走过去，正好接住艾俄罗斯瘫软下来的身体。

“校长，他……”一个年轻有些担心地说。虽然有的事不是出于他的本意，但这样捉弄同事也很说不过去啊！

“没事的，喝多了而已。”史昂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揽着艾俄罗斯的腰强制性地将他带离人群。也许，他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