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途中》
金黄一闪就不见了
我当然知道,半小时的睡眠
可以忽略不计。卤莽的火车
跑在半推半就的暮色里。我忽然觉得
到杭州去也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对面的女士最好不要用余光看人
也不要把胸口的衣领开的太低
夜晚的灯光有牙,会咬掉你的假睫毛
而这时候的春天还有些嫩
需要一阵风来掩饰慌乱和无知
就像金黄一闪不见了,仿佛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两朵
油菜花: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丑陋
2008.03.17于N461列车
《夜过合肥》
恍惚。迷离。夜幕中的合肥
看上去像个大城市
高架桥轻轻抱起奔跑的汽车
和汽车里身份不明的女人。稍远一些
霓虹灯里有鬼,我有偏头痛
车窗外奔跑的城市。恍惚。迷离
一闪而过。有点儿像合肥
2008.03.26
《致余怒》
(不解人物志之一)
一个词,脱离了自身的语义
像一个人,被反复误读
世界是荒谬的。疾病在他身上成为
一种美。但不是审美。多年以后
他是否还准备将一把木制摇椅
移到阳光下曝晒。允许周围的植物
大声说话;鱼叫喊;诗歌里长出虫子
他沉默。挥手驱赶一个梦境
另一只手永远拈紧一张牌
怎么打是个问题。生活的哲学
一度变成诗歌的命题
就像眼镜片上有雾,骨头会出汗
他一转身,就有人在他的背影里叹气
2008.03.27
《在怀宁乡下遇见一头水牛》
这头庞大的、灰暗的、肮脏的水牛。一头母牛
孤零零的
站在田野里
乳房干瘪。形容枯槁
更使我感到一阵惊惧的是
它看我时的眼神
如此浑浊、呆滞和哀伤
而在它的身后
是一片盛开的耀眼的油菜花
和远处正在冒烟的工厂
2008.03--04.18
《致邵勇》
(不解人物志之二)
他有一副科员的模样
却浑身长满了诗歌的刺
他从鸡蛋里挑出我们的骨头
还煞有介事的说,这不是鸡肋
问题是我们还信以为真
但这并不是他惯用的伎俩和圈套
有时候,我们也会爬到他的壳里
试图寻找一跟刺,并将其拔除
但他说:不
这不是你们的长处
2008.04.19
《沧 桑》
一遍一遍。他拔身上的刺
拔眼里的冰块。那条有毒的舌头
曾吐出蛇和玫瑰。现在肺部长满胡须
胯下的月亮飞不起来
他从虚汗中惊醒
怀里掉下一头衰弱的野兽
2008.0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