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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登湖》
告别总是最后一次。 我将在回来的梦里遇见你,在野兽们 鲜红的脚印里边——瓦登湖蔚蓝的屋顶 将我们的视线解释为:紫色的沙丁鱼、刀叉和彬彬有礼的谈笑声
为了到达某一时刻,游轮缓慢地驶入潮水 雕刻的沙堡:旧时光里流动着眼珠;——只为看见你而迅疾地睁开 只是一次,像在诞生中不断建立秩序的月亮,它的光芒 从湖底幽暗的围栏旁升起、扩散,最后被芭蕉林、公元某年、南方小镇 这些携带着找到你——这是给你的,命运的馈赠——一场大雨 在你必经的路上等着你从它的夹缝中穿行。
2008、7、19
《瓦登湖2》
老人、鱼竿、夕阳; 独裁者、收藏家、猎户。
他们其中的一个构成了湖畔的光线, 从树枝张开的指缝间,我的居所,我的出生地 渐渐模糊,模糊,最后在夜晚的表皮下,消失了。
我的母亲也消失了;那一天, 她划着一艘木皮筏子在森林里滑行,坚信自己是在背着 一双翅膀在飞——那时,她年轻,无虑, 并不知道将与自己的爱人在路上相遇。
2008、7、19
《瓦登湖3》
已经晚了,当我从1845年秋天 瓦登湖漫上来的潮汐里拼命拽拉身体的那个晚上,已经晚了—— 你的脸,沿着我弯曲的脊椎 一步,一步,往上攀爬,攀爬,几乎越过我的头顶:在那里 你的木屋开始移动,像星辰隐喻过的轨迹;静寂里突然响起的钟声
在几片灌木叶标本上,一些字迹映现着“野兽的心”,蝴蝶 之美——阅读中的死者有着旷远持久的能力,当你默视这一切: 风里埋着的眼神,一再让你屏息、皱眉,露出一丝鄙夷;
我试图去理解那情景——当我以一颗垂暮的心去揣度—— 当你死去多年后仍保留了这张脸庞:已经晚了,我摇摆不定的身体 堆砌着忧伤,当我返身回到丛林深处,我仍然遇见你
在我惊怯的阅读中,你的脸浮现;当我把自己关入睡眠,锁上房门 你的脸出现;当我沿着光线找到向日葵的家
你的脸—— 整个1845年的秋天,梦境里泛滥的潮水指引我 向你深深鞠躬,无言地顾盼—— 丛林、木头屋、篝火; 湖水、夜行鸟、隐居。
原谅我只是我,不存在的真实世界—— 傍晚,有人不断在我身体里敲击我的心脏, 像个患有偏执癖的送信人,举着一封信冲着我喊:“梭罗!”
梭罗:在肖像中教我制造秘密的人;在书籍里不停向我告别的人; 当我看见他时,他正骑着一只金毛狮子消失在丛林的迷雾中, 看起来像一个时髦的印第安人
2008、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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