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转帖]南方的南方——南方诗歌作品讨论会记录

南方的南方

——南方诗歌座谈会会议记录 / 江浩记录整理

时间：2008.7.13.

地点：中山公园西门华新路32号

主持人：子梵梅

摄像：威格

摄影：吕云河、叶来

来宾：陈仲义、谢春池、萧春雷、颜非、江浩、陈功、威格、庄永庆、小河、成金、叶来、吕云河、海中央、子梵梅、岸子、蓝郁、暮春、杨梅、欧阳进夫妇、杨函景、曾焕光、米晨、上官朝夕、舒城

子梵梅：去年12月16日我们在“你好网际”颜非开了个先，7个月过去了，迎来了南方，其间有各种原因推迟了几次，但都是我的原因。很多人在来这里时，从31--35号找来找去，有一种晕眩的状态，这也是厦门诗歌的一种状态。现在桌子上有三本书：《陆诗歌》、南方的那本奢侈的书、《厦门文学》，这又是一种奢侈。最近很多外地的朋友一提起厦门都很羡慕，这是一种现象，有时会喜形于色。这样的交流，在颜非之后，并不是这么集中地谈论诗歌，我们还可以谈论其他的东西，除了南方，还有其他方向。南方的诗歌我较了解，比较喜欢，如果南方不写诗，会很可惜，南方不写诗，我会很寂寞、感伤，私下叫她要坚持。前一段时间，南方消失了一段时间，令人震撼。02年到现在写出这样的诗，包括我都很惊讶。现在更注意有批判的声音，批判的声音有多大，是会议成功与否的关键。我们在这个交叉的小径上交流，我起个头，大家可以大声，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也可以谈谈厦门诗歌的状况，我开这个头，下面大家讨论。

小河：原说五月底要开，网上有消息，我写了个短文，时间很仓促，我的意思就在这个短文了。南方的诗歌优点明显，一个诗人创作到一定阶段，要怎么继续行走，是个问题，优秀诗人要向前行走，要超越。推荐南方的二首诗：《相信》、《天使》，这二首诗有戏剧的因素，不是指文本特征，而是精神特征，思维复杂，有对抗的声音，《相信》不单是一种透明的东西，表象复杂，很难每一句诠释，在过去与未来，生者与死者互相渗透融合。《天使》结构柔和，稍松散，是现实与理想的对抗，让人觉得复杂存在的状况，很少杂质，但不够，要使文本更复杂，元素要更多，不妨在语言选择上多一点，杂一点，日常用语相杂一点，会使语言姿态丰富。《相信》里的“大好河山”有人认为太平常，但我认为恰恰是好的地方。

海中央：南方的诗歌比较典型的女性味道，我比较喜欢硬朗的。南方的诗歌比较成熟，没有滥情。

萧春雷：南方的诗歌以前有读过，《重蹈覆辙》04年看后，觉得精彩与平凡互见，总体说没有什么感觉。从南方的博客上看到了与以前的不一样，进步明显，许多我喜欢，《张联的位置》、《和声》太漂亮了，是比较完美的诗歌。以前诗歌对我来说是精英的东西，应提供深邃、奇诡的东西，现在不一样了，观念会随时改变，喜欢的这组，不知是她往回走还是在前行，南方原来不大懂剪裁，《和声》很好，剪裁得当，《低音》非常丰富，有感觉，用口语叙述一件事，最后一句转得非常好，很奇特，非常特殊的东西混在一起，把人生很多经验混在一起，给我的感觉是组织能力很好。我80年代写诗，接受现代派诗人的诗歌，要求纯粹、深度，我现在不一样了。二十世纪有过二次文化转型，最后从欧洲转到美国，60年代是后现代文化，美国文化从欧洲文化独立出来转到大众文化，成了文化中心，中国现在要做什么，文学、电影、美学特征的变化，写诗会考虑方向感，如垂死的。纯粹口语诗，美国人都搞完了的，中国艺术很多都在重复美国人的，中国不知要搞什么。美国是平民文化，中国是流氓文化。诗歌恶搞不知是不是未来方向，每个人写诗必须要考虑的东西。南方的诗是更好了，但方向不知是不是更好？

南方：我自己也有困惑。

萧春雷：诗歌是否是垂死的、没落的，我自己也是有种困惑的，是不是意味着一种倒退。

叶来：南方的诗歌变化是有的，倒不象萧老师说的那种，我更注重的是越写越实在的，如《冬至》，变得更加结实，受到一些人的影响，接近、散淡，气息相近，如《桃花》，最近看的《端午》不大好，不喜欢。

颜非：昨天前天再读，很熟悉，过于熟悉有先入为主之嫌，对诗人作品进行思考很困难，我的诗歌偏重叙述，南方的偏重抒情，气质轻柔。南方的诗歌与女人的气息相关，情是很主要的，没情黯然失色。有些句子我念念不忘，按技术性的提法是不留痕迹，轻盈的状态，惜墨如金。每个诗人都能做到这样的话，会少掉很多垃圾。南方的诗歌节奏很有杀伤力，震撼，短诗大部分都是五六句。《和声》这一首我另有小文解读。而其他有一些诗歌让我感觉是和网络上所流行的书写一样，是小感觉，小情绪，也有一些我不理解的，如有误读的地方，南方可以反驳。

南方：颜非对《和声》的批评与萧春雷不一样，与孙彗峰相似。我个人认为生活本来很好的，每一天都是由这样平凡的事物构成，也许情绪上把握得不够，写的时候没有考虑这么多。生活就是和声，中间似乎没有高潮，但我是克制着表达的，最后一句是不想让它爆发。身边的死亡给我了内心体验，因我的克制，没有让它更高地表达出来。《春分》很满意，平凡近人。

海中央：与我们的取向有关系，小河提到的取向，写诗写到后面，语言可以简单，但要有内涵。南方与子梵梅的语言越靠越近了，子梵梅骨头多一点。

小河：我更强调意味，语言与意味要糅合在一起，对话与独白要直接。我在文章中说到“智性”，南方以情动人，如增加智性的东西，会增加作品的深度，单有情感是不够的，要在更深的地方开拓。

蓝郁：南方诗歌情感更真挚，浓烈，《大海》想象丰富，南方理想中追求一个更高的境界，与现实的矛盾，最后一句情感达到更高的延伸，《爱人》直抒胸臆，意境不够深长，没有回味的感觉，《给父亲的信》有给人在看一篇叙事散文的感觉，中间一段比较零散，但语言从生活中自然而然来，亲切，没有华丽的辞藻。

子梵梅：南方很多题材，内心性的女性的东西比较明显，但很阔大，先向外再向内，经常可以看到蝴蝶、蜜蜂，但不担心会过于柔性的抒怀，不赞成一些人的观点，蝴蝶是一个工具而已，她写到内部去了，信手拈来，似乎是一时片刻，但我有生存的领悟，我的诗歌是急陡而下的特点，让人措手不及，南方的不是，她是顺延，流水而下，有迹可寻，秉性中有天性在，疏朗，放松，张弛适中，《张联的位置》位置突出，毫不闪脱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这种写法最不令人厌烦。我认为要用长诗来定位一个诗人的成就，长诗是生命，是写作中的一次汇报演出，这需要修为，南方有点遗憾，我不赞成颜非的解读，《和声》是我所推荐的，检审自己的力量，家居女主人公的形象在，充满逸气，贯穿诗意，诗性是《重蹈覆辙》所没有的，《和声》应和了我前面所说的内心性，题材也可以写成这样，有坚持有放弃，包括她的生活状态，最后安于生活所赐。我比较不愿意提“女性诗歌”，要警惕这种提法，不仅是儿女情长的东西，努力向生活靠近。第三代的东西我一点也不喜欢。诗歌何去何从，我会选择不上不下的道路，一个落脚点。南方顺逸生活，安然，同时带来毛病，我担心她的生活安逸会带来平凡、流水的东西。《相信》这首诗我认为是指向她生活的可能性，开阔又有意外。延伸够，纵深不够，批评的愿望从这里开始，刚要看时，没了，架了个屋架就回去了，任我风吹雨淋。博客更多的是心情的东西，容易被恶搞。南方的诗可以看出不够稳定，一个时期要有个相对质量上的平衡，品质这么好，要精炼地整体地出发，某种写作时要完整地练习，也能完整地体验自己的那种野心。诗人允许有野心的，个人史对个人生涯是隐秘的交代，集中地完整地发力。个人声音的清晰度不够，不只南方的问题，也是大家的问题。

陈功：有些谈法没有明显感到那么透彻，她的广角有宽阔的东西，但还少了什么，深度可能难度大，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生活不平凡的岁月说出来的比较好，平稳是就比较不好。

米晨：从文学爱好者来说，南方不要定位为写作者，定位为生活者。我不赞成深度，台湾诗人写得轻，不要去挖掘一个深度。

萧春雷：比如《别哭，宝贝》，情感的问题，毫无节制，子梵梅、冰儿的好，节制美。《和声》好不是情感，是智慧，通情达理，透彻了解人性的形象在，节制，不滥情，智慧与情感的结合，情感也是一种深度，生活大多一钱不值。

米晨：感悟到哪里就到哪里，返璞归真。

谢春池：深度跟归真是两个范畴。

陈仲义：早上有课，讲了四个小时的诗歌，早上有个奇特的现象，按理说几首诗讲下来，学生一般会读得懂，其实不然，有三分之一完全不懂，能讲流畅的不多，我想，诗歌的神秘与美就在于此。今天，对南方的意见相对比较统一。03年后与《重蹈覆辙》比有变化，前半部简约、明爽，后半部发现变化，感觉心态较平和、散淡，不急不躁，专注的目光，日常性事物的体验和捕捉，对生活事物的捕捉信手拈来，与03年早期比较，叙事性加强，如《父亲》、《宁化》、《张联的位置》。我想商榷地提个问题，我认为《春分》是失败之作，《下午在家弹琴的人》好，这里有感性、画面、音符、节奏、细节，显出弹琴的女人，第三行出现一个大胆的抽象，很冒险，很大胆，整个女人的塑像矗立在那边，《春风》像气象学的说明书，只能打30分，第一句由气象学引入感触，第三句废话，比较有价值的是第二句，南方自己说好，我吓一跳。

谢春池：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就产生了。

叶来：第三句是最好的。

谢春池：你的体验与文本是两码事，是心里的共鸣，而不是诗歌的共鸣。

江浩：我赞同谢老师的观点。

陈功：南方当时可能有创作背景。

陈仲义：《和声》的内涵没问题，生活状态包含在内，但结构有问题，五个小标题的五种内在联系在哪里？由于标题的出现，读者有理由要求你应按标题去写，标题不够严密，强加的标题，把五音去掉会更好，毛病就出在这里。南方的诗歌有叙述元素的加入，有些不错。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供大家参考：①对有些题材的捕捉、体验、感知过于简略，浅尝辄止，欠缺丰满。艺术创造的要求必须很基本的东西出来，南方是出于某种惯性。②某个时候过于平淡。③主观判断问题，诗有想象和感觉要素，你的想象不够，在想象上要加强。④写作面比较零散，感觉、气质也是，走《和声》方向会适合你，在漫无边际的地带寻找一个适合你的。

暮春：理论和诗人自己的审美有冲突。

子梵梅：诗歌不是单一的。

小河：诗歌要更多的方向，不一定是几个，有时有好几种形态。

成金：我觉得南方干吗不学跳舞而学音乐？诗歌是一种形态而已，内心的东西很多无法表达出来。

小河：深度和广度很有意味，向某一个深度挖掘可能会没有那么随意，随意性会给南方的诗歌带来亮点，在别的方面应努力，如智性，想象力要互相配合。每个时代都在自己的历史语境中寻找自己的东西。

萧春雷：担心平淡，跳不出让人振奋的东西。

暮春：与音乐的影响有关系吗？

南方：有关系，是韵律的东西。

海中央：南方诗歌题材偏窄，不逼你去写什么，有野心的诗人不仅写长诗，还写不熟悉的题材。

谢春池：想说的与大家一样，写诗进步了，本质退步了，03年前有作品不错，整个退步了，①对诗歌语言不象以前重视。②对自己诗歌不负责任，对读者不负责任。③形式方面不如以前看重。诗歌要自由状态，语言要提炼，唯有自由状态才能写出好诗，很多诗人被捆住了，要挣脱诗歌的条条框框。经典留给历史去说，从技术、文本去分析，诗歌退步不是问题，写诗能让自己快乐就可以，每个人写诗的方向都不一样，个人诗歌方向与中国诗歌方向是两个不同的东西，是两个问题。每个人的诗写方式、状态不同，刻苦、自由、放松，是很好的。

叶来：诗歌“水性”是个很好的词，方向性、叙事，这很好，要加些时代的东西。

子梵梅：谈一下对厦门诗人的看法，以《陆诗歌》为平台，两期下来，对诗歌活动有热情，对诗歌的热情不够，我清醒大家拿出了什么，我们的温和已经够了，很可怕，得有爆裂的东西，温和、低调、内在的东西，已经不够，我们得拿出实实在在的强硬的文本，你得拿出坚实的文本，诗歌需要敌对的力量。听到很多人说，生活更重要，诗人不是一个简单的自化的状态，威格很先锋的，在厦门发出一个不同的声音。这期《福建文学》诗歌专号不代表福建诗歌，这几年福建诗歌不能让人满意。

子梵梅代念庄伟杰的文章：《南方诗歌与厦门与宁化清流。。。。。。》。

颜非代念高盖的文章：《隐藏的生活》。

子梵梅代念李以亮的文章：《南方有嘉木——南方作品读记》。

南方：我比较随意性，不可能在一个题材上挖掘，看上去是信手拈来，且惰性，没有目标，很少给自己定量，很随性，越写越矛盾，不知该怎么写，偶尔写一下，有时写好几首。今天之所以拿来讨论，我很想听到更多批评的声音。我每首都是很认真地写的，我不断地修正自己，我也感觉到想象力不够，是以感觉为主地主导我的写作，很少出现有想象力的句子。有一点不赞同深挖掘，在意点到为止，说多了没意思，今天听大家说深度是什么东西，题材、哲思、对生命的思考，也许我将通过学习来得到，欢迎批评。

萧春雷：深度问题、文化转化问题，在我感觉是倒退了，后现代主义不讲深度，谈创新，现代主义谈深度，这是批评术语问题。

曾焕光：任何批评都很危险，今天的讨论也是一种过时的。不是这样评价的，这是我的感觉。

萧春雷：一个评论是危险的，再用另一个评论把它抵消。

颜非：写作这么多年，批评是要的，对于批评我可以择善如流，可以对好批评进行选择。

子梵梅：请问陈老师怎么看？

陈仲义：曾焕光的观点是后现代的观点，必然带有自己的判断，你没有办法带来客观，但价值是存在的，你可以选择拒绝接受，危险可能有合理性，个人强大就会造成危险，有语言霸权的人不一定正确，对低一点的人会造成危险，只能显示被接受者的心理状态而已。

小河：后现代的一个重要提法是“他者”，今天来这里讨论的都是“他者”，可以各抒己见。

谢春池：今天的会是民间性的，带有感情性的，这不是学术性的会议。如是当代准学术的会议，可能有危险，而能拿出来讨论的，都没有危险。

子梵梅：今天的会议就到此吧，再会。

（2008.07.18）